“眼下公务要紧,待有空闲,再写不迟。”
影十三闻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双目,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先生,自我离京,主子已来了四封信。先生……一封未回。依十三推断,主子他……可能会很……不开心。”
会不开心?
白逸襄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他与赵玄之间,是君臣,是知己,是政治盟友。他们的交流,当以国事为重,以大局为先。若无重要之事,倒也没必要非得回信。
可当他脑海中浮现出赵玄那张俊俏的脸,露出“不开心”的神情时,竟生出一丝不忍来。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回案前,重新铺开了信纸。
他提笔道,“我现在回信!”
蔡爽灰头土脸的赶回赵辰大营,赵辰虽然生气,却赶上匈奴大军又来攻城,令他再也无暇顾及呼延骨都。
数日后,西北边境,一处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隐秘河湾码头。
石头带着几名亲信,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终于,水面之上,出现了数艘悬挂着“龙安四海”旗号的漕船。
石头与船上管事核对过白逸襄亲手绘制的麒麟符印,确认无误后,立刻指挥着早已等候在此的数百名屯垦兵,将一箱箱沉重的物资,从船上搬运下来,装上马车。
这条由白逸襄策划、赵玄授权、赵楷执行的秘密补给线,就此彻底打通。
在赵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邓冉麾下的屯垦兵,其实力与装备,得到了飞速的壮大。他们不仅开垦了数千亩荒地,播下了第一批春小麦,更用那些从江南运来的精铁,打造出了第一批属于自己的精良兵器。
同时,他们也将富余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输送至赵辰的前线大营。
赵辰虽陷入苦战,却惊奇地发现,后方的粮草供应竟前所未有的充足,军心也因此渐渐安稳下来。
就在赵辰与匈奴主力于海云郡城下,陷入日复一日的血腥拉锯战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赤羽急檄传到他的案前。
彭坚奇袭匈奴王庭,阵斩匈奴单于,大破其帐,焚其粮草,惊散其马匹牛羊。
此役,彭坚依白逸襄锦囊妙计,并未死守落雁口。他命斥候伪装成匈奴游骑,先行探路,得知匈奴单于正于王庭举行“祭天大会”,部落精锐尽出,防备松懈。
彭坚当机立断,率一百二十名铁鹰卫,人衔枚,马裹蹄,绕道大漠,千里奔袭。他们以俘获的匈奴令旗为掩护,骗开关卡,于祭天大会当夜,如神兵天降,直插匈奴王庭心脏。
彭坚一马当先,于万军之中,亲手斩下了匈奴单于的头颅。
铁鹰卫则四处放火,冲散马群,制造混乱。待匈奴各部反应过来时,这支百人奇兵,早已再次遁入茫茫大漠,消失无踪。
单于一死,匈奴各部群龙无首,为争夺汗位,瞬间陷入内乱。围攻海云郡的匈奴主力军心大乱,不战自溃。
这份捷报,令全军士气大振,赵辰又是高兴又是嫉妒。他自己的主力部队,苦战月余,伤亡惨重,战果却远不及彭坚这“旁门左道”的一击。
恼怒之下,他修书一封,送往西凉,请求自己的叔父,凉州王赵成,出兵合围,一举全歼溃散的匈奴残部。
然而,赵成的回信,却让他气得差点吐血。
信中,赵成说自己年事已高,凉州兵弱粮少,实在无力出兵。请晋王殿下自行定夺,他只求能守好西凉这一亩三分地,便已是万幸。
“老匹夫!坐山观虎斗!”赵辰将信纸狠狠地揉成一团,掷于地上,“待本王腾出手来,第一个便要收拾你!”
他当即又给赵成去了一封信,信中痛骂赵成不顾大局,拥兵自重,名为皇叔,实为国贼。
然而,这封信送出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
西海郡,屯垦兵营地。
彭坚找了个赴萧关押运均需的由头,赶回了西海城。
“先生!你真是神了!那匈奴王庭,果真如你所料,防备空虚!末将这一仗,打得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白逸襄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笑道:“是将军用兵如神,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