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赵家子孙,还未死绝。
“好……” 赵渊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燃起帝王的威仪,道,“封秦王为‘抚远大将军’,亲率五万精兵,及粮草军备,前去支援北境。”
赵玄道:“父皇,军情紧急,兵多反而耽误行程,儿臣只需一千骑兵,五千精兵即可。”
赵渊惊道:“这么少?”
赵玄道:“这六千兵马,足矣,更何况……我大靖如今,并无五万精兵可用……”
说着,他看向陈烈,陈烈不太情愿地上前一步道:“回禀陛下,我军精兵只有两万可用,拨于秦王六千,其余只够……京畿防务。”
赵渊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陈烈,大靖军务重事,竟被这老东西搅得如此不堪?
他眼中现出浓重寒意,许久之后才叹息道:“那便依秦王所言,拨一千骑兵,五千精兵于你,前去救援。”
赵玄道:“儿臣领旨!”
……
散朝之后,赵玄第一件事便是写信给赵楷,让他即刻回京。
三弟赵楷看似荒唐,实则心如明镜,况且,他乃皇后的所出,身份尊贵。
原本在众人眼里,赵楷并无夺嫡的意向,此时叫他回京暂代监国,必然会引起各方警惕,从而牵制陈烈和赵奕、稳固朝局。
有赵楷在,京城暂时安稳,他也能安心去西境。
此去重点自然是解萧关、灵州城之围。
可他心底还有一件要事。
一时间,他不知自己心中那份激动,是为浴血沙场而紧张,还是为得见故人的仓惶。
不管怎样,只希望萧关安好,那人也安好。
当日,赵玄急急点兵,率领六千兵马向萧关奔袭而去。
第90章
“报——!”
夜色中,一名斥候飞马而回,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操着嘶哑的声线道:“启禀大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萧关!匈奴两万偏师,正趁夜猛攻关隘!”
赵玄勒住马缰,乌骓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程雄惊道:“匈奴人疯了么?竟敢连夜攻城?”
赵玄道:“他们不是疯,是急,灵州城久攻不下,他们急需拿下萧关,打通南下的缺口,以此可长驱中原。”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
赵玄正欲挥鞭,却又猛地顿住。
正面强攻,虽能解围,但匈奴势大,且已占据攻城有利地形,我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若是硬碰硬,即便胜了,也是惨胜。且极易让狡猾的匈奴人见势不妙,从容撤走。
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要战,便要——全歼!
“职方校尉何在?!”赵玄喝道。
一名身形精瘦、背负舆图的中年校尉策马出列,“末将在!”
赵玄道:“此地距萧关,除了官道,可还有其他捷径?能绕至敌军后方,且不被察觉?”
那职方校尉沉吟片刻,面色为难道:“回大将军,有是有,只是,它名为‘鬼愁道’。此路乃是猎户采药所走之险途,穿行于绝壁之间,仅容单骑通过。左侧是万丈深渊,右侧是峭壁悬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且……哪怕是老马识途,夜间行走,亦是九死一生。”
“鬼愁道……”赵玄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兵贵神速,险中求胜!
此正是杀招!
他回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沉声道:“传我将令!粮草辎重及一千步卒,由副将统领,沿官道继续前行至萧关!
其余人等弃绝一切重物,随本王走‘鬼愁道’!”
“殿下!万万不可啊!那是绝路!”副将大惊失色,连忙拦阻,“您乃千金之躯,若有闪失,末将万死莫赎!”
赵玄手中马鞭遥指萧关方向,大喝道:“萧关若破,国将不国,言何千金之躯?休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