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关那两扇早已千疮百孔的城门,轰然洞开。
彭坚与邓冉如下山猛虎,率领着早已杀红了眼的残余守军,咆哮着冲了出去。
前有赵玄铁骑践踏,后有萧关守军反扑。
原本气势汹汹的匈奴大军,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之境。
城楼之内的白逸襄听到兵卒的禀报,得知援军已到,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他顾不得病痛,在石头的搀扶下奔出城楼,在城墙边远眺。
城外火光交错,喊杀震天,场面混乱不堪,看不太真切。
借着火光,只见援军的两方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似乎有字在抖动。他眼神不好,忙问身旁的石头:“那旗上写着什么?”
石头挠了挠头,憨声道:“郎君,俺不认字……”
白逸襄赶忙叫了个认字的兵卒过来,那兵卒眯着眼看了半天,道:“回大人,旗上分别是‘靖’、‘秦’二字!”
白逸襄心中一惊,“秦”?
莫非是秦王殿下?
他双手死死扶住城墙垛口,探出身子极力看去。
只见乱军丛中,有一人身着玄甲,手持长槊,在战场上纵横穿梭。
那人悍勇无比,所向披靡,生生在匈奴大军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破晓来临,天光微熹。
那人背后披风在晨风中翻卷,如鲜血染成的战旗,凄艳夺目。
白逸襄心跳如鼓,生怕那冲锋陷阵的人是秦王赵玄。
不,不会是他的。以秦王之沉稳,怎会如此不顾自身安危?
但他又担心那人是他。
白逸襄连忙唤出影十三,“快!快去保护秦王!”
影十三却纹丝不动,“我唯一的任务是保护你。”
白逸襄急了,再度从怀中掏出那枚玄铁令,举到影十三面前:“见此令如见秦王!我现在命令你,去保护他!”
影十三看了看令牌,依旧不为所动:“这玄铁令是为了保护你才给的,除了离开你的身边,做什么事都可以。”
白逸襄急得额头冒汗,忍不住吼了出来:“秦王要是有事怎么办?!那是大靖的储君,是未来的希望!你、你怎么能如此不知轻重?!”
影十三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淡淡道:“玄影卫必然跟随秦王前来,有他们在,你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先生,他……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
白逸襄此时心魂具乱,根本无法细想影十三话中含义。
他见说不动影十三,只能更紧张地看向那混乱的战场。
匈奴军悍勇,虽被两方夹击,却仍未有退意,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困兽之斗的凶狠。
匈奴首领眼见局势不妙,满腔愤恨皆聚于那些破坏他计划的援军,他双手持刀,直冲赵玄而来,意图斩杀赵玄的坐骑。
他的弯刀即将砍中马腿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截住了他的攻势。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匈奴首领只觉虎口发麻,连忙闪开,定睛一瞧,只见那人蒙面,黑衣,弓腰半伏于地面,姿态诡异。
首领怒火中烧,再度挥刀要攻击那黑衣人,却突然呼吸困难,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接着,七窍流血,鲜血如注般涌出。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看着周围的亲卫也纷纷倒下,同样死状凄惨,却不明所以。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与不甘中,瞪着双眼含恨而死。
赵玄趁机回马,挥起佩剑斩掉首领头颅,再以长槊挑起那颗头颅,赵玄勒马长啸,声震四野。
匈奴首领一死,匈奴军彻底崩溃。
黎明的曙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萧关城外,尸横遍野,断戟残旗,一片狼藉。
十余名身着黑衣的玄影卫,汇聚在赵玄周围,赵玄朝他们微微颔首,那些身影便迅速向四方退去,不知隐匿到了何处。
赵玄勒住战马,率众立于城门之外。
他满身浴血,披风上布满了刀痕箭孔,早已破烂不堪,头盔上的红缨也被削去了一半,却丝毫不显狼狈,沉静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