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百姓们渐渐响起的欢笑声,萧关的晨光,终于驱散了连日来的战云,暖得恰好。
……
入城后,赵玄并未入府歇息,而是在白逸襄的陪同下,前往校场视察屯垦兵。
此次出征,赵玄带回了大量的牛羊、马匹以及数百名被匈奴掳掠的人口。
白逸襄看着那些物资,含笑道:“边境已安,这些人口与牲畜,正好可充实‘屯垦’之策。”
赵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兵士与百姓各司其职,连孩童都在帮忙捡拾柴薪,一派井然生机,他由衷叹道:“我原以为两月不过是初步安定,竟没想到已能有这般气象,想来先生定是费了不少心力。”
白逸襄道:“皆是将士与百姓齐心之功,我不过是顺时顺势,做了些分内之事罢了。”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校场,见一少年小将正赤着上身,手持长枪,在演武台上操练新兵。
见到赵玄一行人,邓冉立刻收枪立定,大步走下演武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邓冉,参见秦王殿下!参见白御史。”
赵玄上前将他扶起,上下打量邓冉,他皮肤虽然很黑很糙,嘴唇干裂,但长相端正,双目如狼,炯炯有神。看着就让人欢喜,问道:“这便是知渊先生信中提及的邓冉吗?”
白逸襄道:“正是。”
邓冉性子里带着几分傲气,但此前在战场之上,他曾远远目睹赵玄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英姿,心中早已存了敬畏。
如今近距离得见天颜,只见赵玄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既有皇潢贵胄的矜贵,又有沙场宿将的英武之气色,那是一种让人自惭形秽、又心甘情愿臣服的天人之姿。
邓冉心中那份傲气在他面前半分也拿不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殿下、殿下神威,末将心服口服!愿为殿下效死!”
“好!”赵玄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笑道:“西海一战,你以五百兵士牵制匈奴三千骑兵,护住我军侧翼,这份胆识与战功,本王都记在心里。”
他目光扫过台下兵士,声音陡然拔高,中气十足地道:“不仅是邓冉,今日在场的每一位兄弟,还有那些驻守萧关、支援前线的将士,你们的功劳,本王亦一一记着!眼下边境初定,军务繁杂,封赏之事尚需细查功过、拟定章程。但本王在此立誓 —— 待回京之后,必向陛下奏明此战详情,为所有将士论功行赏!有功者,或升军衔,或赏田宅,或赐金银,绝不遗漏一人;有过者,亦会依规处置,绝不徇私!”
秦王话音落下,兵士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欢呼声顺着风飘向远方,校场周边的百姓都停下手中活计,朝着校场方向眺望。
白逸襄看着身旁意气风发的赵玄,自觉与有荣焉。
这便是他辅佐之人,一个既能在战场上横扫千军,亦能以诚心凝聚人心之人。
有此人执掌江山,何愁大靖不能安定边疆、再创盛世?
……
夜幕降临,官驿内摆下庆功宴。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赵玄端坐主位,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坐在左下首的白逸襄。
就在这时,庭院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走过,手中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羊肉,似乎正在帮忙张罗宴席的琐事。
那女子身着素衣,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姿容,在这满是粗豪汉子的军营中,显得格外惹眼。
赵玄目光微动,放下酒杯,侧首问身旁的白逸襄:“先生,那是何人?”
白逸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那是温家女郎,温晴岚。”
“温晴岚?”赵玄眉头微挑,“可是温太史之女?她为何会在此处做这些粗活?”
白逸襄便将温晴岚如何如何逃出夫家、又如何在伤兵营中记录晋王军暴行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赵玄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老四治军不严,纵兵殃民,实在可恨!这温家女郎,倒是个有胆识、有风骨的奇女子。”
他顿了顿,看向白逸襄,“先生,既然温家女郎已逃出虎口,那她与陈武的婚事……”
“自是做不得数。”白逸襄道,“只是如今她身份尴尬,若无一纸和离书,终究是个隐患。我想请殿下做主,让她与陈武和离。”
赵玄想了想,道:“此事倒是不难,只要温家女郎自己愿意,本王自有办法让陈武写下和离书。”
白逸襄闻言,拱手道:“我替晴岚,谢过殿下!”
赵玄道:“只是……温家女郎和离之后,先生有何打算?”
“我?”白逸襄一愣。
赵玄道:“先生与她,曾是青梅竹马,又有婚约在先。如今她恢复自由身,先生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