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激荡开来,余音嗡嗡不绝。
赵辰只觉自己全力的一击,仿佛劈在一座山岳之上,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赵辰心下一惊,赵玄这种身形竟然有如此巨力?
二人视线交汇,就见赵玄嘴角微微勾起,沉声笑道:“四弟,你怎么了?”
赵辰不料素来端肃的二哥今日竟这般好胜,被他激起了兴致,哈哈大笑,随即以微不可闻之声道:“我笑二哥细腰细腿,像个娘们!”
“你……!”赵玄眸色一沉,正欲反唇,赵辰已再度挥刀袭来。
他刀法愈发狂猛,一刀重过一刀,刀光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赵玄完全笼罩。
赵辰一边劈砍一边喋喋不休:“我大靖承前朝遗风,重文轻武,以羸弱为美,搞得男人不像男人,若是大军来犯,谁人能捍卫疆土?”
赵玄腾挪闪避间,亦有余力反诘:“四弟所言甚是,柔弱之风当弃。然有些人空有健硕之躯,却无谋断之智,被敌寇困于孤城,哭哭啼啼,竟不如闺中女子坚韧,偏要言死谢罪,何其可笑!不知那人为谁?”
赵辰被赵玄怼到痛处,他怒极发力,心中破口大骂:好你个赵老二!我还没揭你的短,你却说起我来了?!
看我不打的你求爷爷饶命!
赵辰欺身逼近,,低语道:“二哥,我听说,你府上也没个暖床之人,不如我给你送几条汉子?”
见赵玄脸色骤变,赵辰放声大笑。
此次赵玄不再逞口舌之快,神色转阴,专心与他对战。
他时而以刚克刚,与赵辰硬撼一记;时而又身随刀走,于方寸之间辗转腾挪,以巧破力,将赵辰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赵辰感受到赵玄周身杀气,便不敢再言语轻慢,收敛了心神,专心迎战。
金戈交鸣之声,如急雨落芭蕉,密集清脆。
两道身影在殿中穿梭来去,刀光纵横,看得人心旌摇曳,目不暇接。
席间白逸襄亦是目光紧紧锁住殿上人影,屏住呼吸,酒杯停于唇边,早已忘却饮下。
平日里那个仪态端方,沉稳威严的秦王,此刻如出鞘神兵,锋芒毕露,光华万丈。
那沉稳的步伐,灵动的闪避,无一不彰显他对身体与力量的绝对掌控。一股难言热血在白逸襄心头盘旋,心跳也随着那刀剑交鸣的节奏起起伏伏,紧攥杯盏的指节几欲将其捏碎。
文斗尚可从容观之,这武斗之事他一窍不通,只盼二人点到即止,莫要伤了赵玄。
战局已然焦灼,两人鏖战近百回合,竟是丝毫分不出胜负。
赵辰已是额头见汗,呼吸渐沉,而赵玄虽气息尚匀,但眉宇间也多了一分凝重。
赵玄心知,再斗下去,若不动用真正的杀招,恐怕一时三刻难分高下。而在这万寿华宴之上,无论谁胜谁负,伤了和气,皆非父皇所愿。
一念至此,赵玄灵光一闪。于再一次激烈对刀之后,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凌空,腰身拧转,在半空中连做数个回旋,黑袍下的红衬在灯火下翻飞如云,眼花缭乱。
下一瞬,他已落在了数丈之外,以一式“燕子钻云”,脱出了战圈。
落地瞬间赵玄横刀于胸,对着尚在喘息的赵辰,微微颔首,抱拳道:“四弟刀法雄浑,威猛无匹,玄,佩服。”
赵辰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赵玄的用意,他收刀入鞘,对赵玄抱拳回礼:“二哥身法之奇,刀法之精,也让我大开眼界!”
接着,二人双双向御座上的赵渊抱拳,同时道:“父皇,儿臣献丑了。”
赵渊龙颜大悦,连连颔首。殿内紧绷的气氛随之消散,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
赵玄缓缓转身,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时间落在了白逸襄的身上。
白逸襄眸里盛满笑意,见赵玄望来,便在袖中隐蔽地拱了拱手。
赵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眉梢眼角流露出几分得色。
他正欲归席,就听到赵辰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二哥且慢!刀法上你我难分伯仲,算是平局。但君子六艺,射御为先!这武艺之道,岂能止于刀兵?既然大家都未尽兴,不若再比射箭,为父皇助兴,何如?”
赵玄脚步一顿,目光投向赵渊。
赵渊今夜兴致极高,大手一挥,“好!辰儿此言甚合朕意!今日便让众卿瞧瞧,我赵氏皇族的儿郎,个个都是能挽强弓、射天狼的栋梁之材!来人,备弓、设靶!”
天子金口一开,便再无推辞余地。
内侍们动作迅疾,片刻间便在庭院中立起三层叠加的厚实牛皮箭靶,靶心以朱砂描红,在通亮烛火映照下格外醒目。
赵辰当仁不让,大步上前,自兵器架上取下一张两石强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