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将狼毫笔放下,一板一眼地:“你总是往那个方向看。”
他抬起小手指向一处:“就像皇兄总是站在廊下望着承乾宫的飞檐一样。”
崔静澜惊讶于他的敏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穿过重重山峦,便是沉香寺了。
她笑笑:“我可不想做姑子啊。”
萧叙眨眨眼:“我告诉你一个办法……”
崔静澜听完,也学着他的模样眨眨眼:“那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萧叙小脸认真:“我还有皇兄,我若是想你了,就去沉香寺看你,你若是也想我,也可以回来看看我。”
崔静澜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揉:“人小鬼大。”
“夜深了,小殿下,崔小姐,快些进屋吧。”
萧叙起身:“兰若姐姐我们马上进来。”
院子里吹起一阵风,一大一小起身往屋里去。
第84章 酒肆
晚春收尾,浅夏初临。
这个时间于云川陈家人而言,有些特殊,只因陈家老太爷的七十大寿即将到来。
无论嫡系旁系,陈家一众晚辈门生,各个四处奔走,各方搜罗,就为了在那一天献上能让陈老太爷满意之物。
动静很大,起初百姓不理解,都道这陈家仗着天高皇帝远,太过奢靡不忌,这般大肆搜刮,恐生非议。
直到后来,众人发现陈老爷子钟爱的不是珍宝玉石,不是钱财美人,只是一壶寻常好酒。
是以,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云川各家酒肆最忙碌兴奋的时候。
若自家酿的酒能被陈家人买去已经是万分荣幸,倘若能换一句陈老爷子的不错。
那便更加不得了了,预示着自家即将生意兴隆,再也不愁没有销路。
重月楼位于云川城内最繁华的地段,出入多是世家贵胄,刘掌柜整理一番衣襟,转身看向身后排列整齐的十个店小二。
他们手中托盘上放着的,便是这一个月来,由重月楼筛选过后,从上百家酒肆选出来的十佳。
“都仔细着些,里边可都是陈家各位大人公子,若是毛手毛脚扫了他们的兴致,有你们好果子吃。”
上了顶楼,推门入内,视线极其开阔,打开的每扇窗户都能俯瞰整个云川。
里面坐着数十人,各个气度不凡,言行举止皆显贵气。
刘掌柜带着人鱼贯而入,拱手道:“各位大人久等,这些便是筛选出来的最佳了。”
年龄略长的紫衣男子收了折扇,在掌心轻敲:“哦?快快呈上来,我等品尝一二。”
他们是陈家年轻一代,不能像入仕行走各方的叔伯一般能找寻天下名酒。
这些年都是靠着与重月楼合作,由重月楼帮忙筛选,减少时间。
店小二有序倒酒,递给客人们。
由刘掌柜在一旁介绍:“诸位现在所品尝的是梅子酒,精选暮春饱满青梅,铺以陈年谷曲……”
一连三家,陈家众人没有一个满意的。
刘掌柜有些汗颜,按理说去年也不这样啊。
到了第四壶,刘掌柜继续介绍:“诸位现在所尝的是姑苏米酒,选用上好糯米,祖传老曲……”
紫袍男子回味一番,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此酒清和温润,米香醇厚,不错啊。”
他身侧的一位白裙女子也是眉开眼笑:“不同烈酒的辛辣,这酒尽显江南温软之风,入口甘爽,淡而有味。”
刘掌柜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刚要说出价格来处,角落里不太显眼的黄衫男子摇头晃脑,也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他站起身,感叹:“好甜,好香,好美味,感觉这酒小时候抱过我。”
众人:“……”
紫袍男子朝他瞥去一眼:“七弟啊,平日里让你多读书,跟害了你一样。”
有人忍不住偷笑,白裙女子转移话题,看向掌柜的:“味道这般好,想必它的名字也是别有一番境意吧。”
有人接话:“还记得去年吗?老爷子对我送的酒虽然不是很满意,但瞥见那酒壶上贴的小字——枕月。”
他赞叹不已:“老爷子夸赞了几句呢,一直到现在,那枕月都是供不应求啊。”
刘掌柜闻言给那端酒壶的店小二使眼色。
店小二自己手上拿的是什么酒,记得门清:“各位客人,它叫——情人的眼泪。”
刘掌柜:“……”
这位老板的忧郁程度恐怕在自己之上。
原本还对这酒颇有兴趣的陈家人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