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还在飞快地头脑风暴,在过往仅存的记忆中搜寻关于“沈澈”这个名字。
但就是,一时之间有些回想不起来了。
失忆的恐慌与惶惑,是她醒来后一直在经历的。
遗忘带给她的只有无尽头的不安定感。
如果这个时候宋言祯在就好了。她竟然这样想。
不过,贝茜敏锐听到了,他叫她“茜茜”。
还有他说,“我回来了。”
“我们很熟吗?”贝茜忽然这样问他。
沈澈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怔滞地看着她,半晌才动了动唇,些微艰涩地开口回答:“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良久他自嘲般淡笑了下,小心问出后半句:
“还是……不想和我相认?”
“我情况特殊,很难解释。抱歉。”贝茜被千奇百怪涌上来的情绪弄得有些烦躁。
不论是什么,都不该在现在扰乱她的心绪。
大小姐的强势更占上风,她不认为之前认识就需要为谁解释自己失忆的原委。
她心里谨记着自己今天来的任务,一时没空寒暄,
“哦对了沈先生,我是过来找钱青教授的,请问他今天在这边吗?”
——“沈先生”。
沈澈听到这个称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失去血色。
但还保有理智,用他极富阅历的眼光来看,她似乎真的经历了什么,导致真的不记得他了。
很难相信,却只能先遵从这个可能,不去轻举妄动。
见他半天不说话,贝茜心里觉得可能没戏了,“如果教授人不在的话,那我改天再来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下一瞬手腕却被人扣住。
“他在,别走……”不过沈澈很快松了手,绅士风度地侧身让开一条路,温柔道,“我是说,我带你去找他。”
……
“我父亲这个月在首都有巡演,会很忙,大概也不会在沪市久待。”去往演奏厅的路上,沈澈状似无意地向贝茜透露出这个讯息,告诉她,
“他的事情目前一切都交由我来打理。”
男人替她推开双扇演奏厅木门,教养良好地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声色温润耐心:“如果你们集团接下来需要跟他谈合作的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贝茜惊起出声:“钱青教授是你的父亲?!”
结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想着毕竟不管以前是什么交情,现在两个人关系并不熟络,自己刚才直接这样毫不遮掩地问出口,还是这种相对私密的问题,是不是太失礼了。
然而在贝茜正欲跟他道歉之前,没想到是男人先一步开口,对于自己的隐私问题毫不避讳,坦然相告:“是我养父。”
原来是养父。
那难怪一个姓钱,一个姓沈。
清楚再问下去就真的不礼貌了,何况对别人的私事贝茜也并不好奇,她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转回正题:
“那以后免不了要多麻烦沈先生,请问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吗?”
沈澈没立刻应允,但也没马上拒绝。
只是贴心地引着她走进演奏厅。推门进去直接就是二楼,而钱青正在一楼下面的礼堂舞台上,即将结束今天的钢琴授课。
想下楼的话,只能走两旁的双螺旋步梯。似乎是想起什么,沈澈这时低头瞟过她脚上的小白鞋,思忖道:“上次听说你……怀孕了。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扶你下楼。”
贝茜闻言也扫了眼步梯,自然没什么在意,“没关系,我没问题的。”
“或者,你直接加我。”他忽然又在这时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题,
“今天有些不凑巧,我父亲的私人授课是满档,下次你来之前可以先联系我,我会帮你们提前安排好见面时间。”
他在这时拿出手机,没给她留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将整个私联流程安排得十分自然得当,不逾越边界。
当然,贝茜本身今天就是冲着钱青来的,如果能有更近更可靠的门路接近他,那么她不该、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便利条件。
贝茜也连忙掏出手机,加上他,又发了自己的手机号过去。
随即抬头看着他牵起嘴角,礼貌笑道:“那之后就要麻烦您,赶在钱青教授离开沪市之前,务必安排我们见一面。”
她将手中提前准备的资料双手递给他,“这是我们本次项目的相关资料,也一起麻烦您转交给教授,如果教授本人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回去将其他更详细的项目内容发给您。”
“谢谢您沈先生。”她笑得礼貌又动人。
沈澈接过她的东西,低眸久久地注视着她,眼神晦涩莫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贝茜以为他不会在说什么。正打算道别,却不料男人没由来地再次开口,“其实……”
贝茜抬头对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