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也不想知道,我们分开的这三年里,我是怎么过来的。”
“就算这些你全都不感兴趣。”沈澈走上前两步,压低眉目和声音,
“那你就不想知道,你跟宋言祯结婚后的日子……直到半年前你失忆为止,是怎么过的?”
他缓缓地道出她失忆的事实,以及精确的失忆时间。
眼睛精光毕亮,含着说不出的锋芒。
“还能怎么过。”贝茜觉得他莫名其妙,“我们很相爱,当然是亲密又幸福地过!”
他们婚后很相爱。
从车祸醒后宋言祯一直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而她此刻,面对外人质疑的此刻脱口而出的回答,代表她已然对此深信不疑。
不料面前的男人却蓦地笑了,“是吗?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可是莹莹,”沈澈双手扣握住她纤薄的肩膀,“你们当时的婚前协议上,好像不是这样写的——”
“嘭!”一声。
在沈澈嘴里的话没说完之际,贝茜只觉得禁锢住自己双肩的沈澈的手,被猛然拽开分离。
紧接着是一阵暴戾的拳风从身侧猝然袭过,她吓得惊叫一声,无比极限的刹那,她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由静到动的爆发招式。
视线聚焦眼前宋言祯轻微喘息的背影时,沈澈人已经被一拳狠命撂翻在地。
而他未出口的话也由此戛然而止。
宋言祯就这样出现在这里,周身是悍然的攻击性。
站在盛旺日光之下的他白衬染红,脊背修拔直挺,似浴血而立的鸮隼。
身上本就孤傲的气质中冻结着冷霜浸噬的寒意,盛怒气场强势倾轧,极具压迫性的冲击力。
他阴厉的视线灼烧在沈澈脸上,微微昂首,傲然低蔑地睨视他,口吻近乎郁结冰渣:“脏手,别碰我老婆。”
贝茜感到心惊,冲上去拉住他阻止:“宋言祯,你冷静一点!”
谁知挨了一拳的沈澈非但没发作怒火,反而擦掉嘴角血迹,慢吞吞从地上站起身,清瘦高挑的身形踉跄两下,咯咯不停地狺笑起来。
“宋言祯,你慌了,是吗?”他似乎有些站不稳,轻微晃着身子,步步轻飘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宋言祯隐微攥紧拳头,因为击打而绽破的皮肉,随过分掐紧的关节而撕裂。
他在压抑就地将对方灭口的念头,牵扯嘴角回敬:“没被打够,是么?”
沈澈全然不惧怕,死死盯着宋言祯,质问,
“怎么,不敢把你当年做的那些烂事坦荡告诉莹莹吗?”
“够了!”
贝茜心烦意乱地吼了声。
旋即,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因为她的命令而同时愣滞,闹剧被瞬间叫停,两人同时望向她。
而贝茜未曾有过犹豫。她想也不想地站出来,直接挡在宋言祯身前,眼神不善地看着对面的沈澈,冷下语调告诉他:
“你每次出现都让我们很不愉快!虽然我觉得你被打是活该,但我会替我老公赔给你钱。”
“有什么疑问联系我们【贝曜集团】法务部,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贝茜说完,拉着宋言祯转身就走。
从医院出来到车上,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保持沉默。
贝茜不得不承认,后来沈澈说的话的确让她有些在意,尤其是他口中提到的那份“婚前协议”。
而且她其实有点想不通,看沈澈刚开始对她的态度,她以为就算是分手的前任也是大家成年男女,好聚好散的那种。
可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异常到诡异的程度。
“贝贝。”
“老公。”
很默契地,他们在此时异口同声。
贝茜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按下遥控降下后排与前方驾驶位之间的隔板,偏过头看向宋言祯,忽然抬起手,指尖摸向他的下颌挠了挠,声音温柔地问他:“生气啦?”
宋言祯略怔,捉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动了动唇:“我……”
“可以吃醋,但不能生气。”她抢在男人的话前,占据主动,“我知道,你看到沈澈抱我了。”
“但那是他没边界,我当时突然看到你在救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竟然在主动跟他解释:“不过我后来已经非常明确地跟他划清了界线,我告诉他我老公爱吃醋,还说别联系了。”
“所以你可以吃醋,但不能生我的气。”她强调。
“怎么突然向我解释这个?”宋言祯感到嗓音发涩。
如果贝茜能更细心留意的话,会不难发现,从来吐字平稳有力的男人,此刻字音词句里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