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已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是,这个手机好熟悉…
足足两分钟后,她才试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贝女士!!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是你的离婚律师啊!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几欲冲出电话的嘶吼绝望哀痛,似乎又把她当成救命稻草,声腔变调地在求她,
“我求求你了!求求你,跟你老公……跟宋先生说一句好话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接你的离婚案子,不敢说你们的婚姻不幸福了!求求他不要再整我了!”
“我的律所已经被他搞没了!!已经快一年了!我在沪市也一个案子都接不到,我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吧,我有孩子要等着上学,我不能没收入啊!”
崩溃到极致,他猛地爆发出一声咆哮:“你们非要逼得我家破人亡才满意吗?!”
贝茜惊得手抖,手机跌落在地,弹跳着滑远。
不行,不行……她再也待不下去,慌张转身向外跑去。
慌乱之中,她踉跄的身形撞倒乐高积木别墅。
小陶土人的家顷刻间分崩离析,大厦倾覆,碎散一地。
贝茜沿湖一路奔跑,满脑子恐惧和疑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竟然无法梳理问题。
一路上也许摔了两跤,也许体能太差跑到最后还不如正常步行速度,可她就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跑回来了。
脸色惨白,大口呼吸冷空气的嗓子剧痛无比。
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找宋言祯问清楚。
小顺已经回来了,被育儿师们围绕在婴儿房,宋言祯却不在。
程姐说:“宋先生好像要去帮您处理什么靳珊的事,让我转告你一声,让你别担心……”
贝茜没有仔细听,冲上楼闯进书房找人。
当然,没有人在。
又是一片相同的死寂。
贝茜快要崩溃了,猛地拍开灯,冲到他的办公桌前翻找。
桌面干净如洗,她毫不犹疑拉开抽屉。
里面也只躺着一份他一直在手写的【孕期日志】。
她实在没有心情看,本想将它取出放在一边,却从其中散落出纷飞的活页……
贝茜满心混乱,蹲下身去捡。
一张张收回的动作间,不可避免地会看见上面的内容。
起先,还是关于孕期的内容:
2026.04.27
[孕吐反应持续,晨间加剧。记录到单日孕反频率4次/日,多为干呕]
[胎芽发育正常,可观测原始心管搏动]
2026.05.02
[b超显示胎芽长度20mm,符合孕周]
[她睡觉还是喜欢抱抱枕,午睡也一样]
到了中期,仿佛逐渐变成贝茜日志:
2026.06.19
[胎儿发育指标位于第55百分位]
[她开始偏好榴莲,应该是怀孕引发口味更改]
[左侧卧时呼吸较平稳]
[但松开了抱我的手]
2026.07.14
[胎儿心率监测:142次/分]
[她说夏天闷热,要我帮她剪短长发]
[不会理发,学了]
2026.08.09
[非要涂指甲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