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可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四下扫视周围,心一点点凉了下来。灰黑的圣堂院落,加高至密不透风的围栏,四周随处可见的监视器闪烁红灯,仿若无数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桩桩件件,都在向她描述宋言祯控制下的世界。
贝茜手心渗汗,扯出一个并不轻松的笑:“宋言祯…你、你冷静一点——”
“嘘。”后话被宋言祯轻容抚上嘴唇的指腹打断,“别说。”
她柔软的唇肉微微压陷,暖热渡入他指尖的冷,
他说:“老公知道,你只是太困,不清醒,对么?”
贝茜受不住地抖了下。
她现在终于明白宋爷爷说,宋言祯被养歪了,那是什么意思。
在父母情感冷漠,且长期缺乏陪伴的家里长大,宋言祯的性格扭曲程度远远不止是矜冷寡言或是毒舌那么简单,在这些之下,是强烈扭曲的阴暗。
而她,现在才窥探到一隅。
可是,她觉得不能这样,不能被吓唬住就坐以待毙。
“对啊。”贝茜忽然抬起眼眸,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勇敢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我可以配合你这次回去睡觉。”她双手在身侧紧握,“但你最好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是想关着我吗?”
“贝贝好聪明。”宋言祯笑眸比夜色冷,毫不吝啬夸奖。
贝茜在震惊之余,心下燃起更为气愤的怒火:“宋言祯!我就不信你真的敢对我怎么样。”
这样的反应倒是令宋言祯意外了下,略带玩味地挑唇一笑。
他向来,就是最不介意贝茜跟他耍横的。
“这样才对,贝贝。”男人十分满意她像谨慎小猫,带着薄怒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无论是依赖我,还是讨厌我,我全都体会过。而且很巧,我全都受用。”
骄傲的大小姐是在这一刻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害怕,震颤,或是想要逃离的欲望,都不敢表露。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
“你房间里藏匿的那些……关于我的东西,事无巨细,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太爱贝贝了。”男人凉淡嗓线说出这句话时有多让人不寒而栗,从贝茜骤然噤声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贝茜不由地退了两步,挣脱开他的钳制,主动转身快步往室内走。
不行。
必须得想个办法。
今晚至此,她没有再显露出反抗,夫妻心怀各异地睡去。
接下来几天,贝茜也在心情煎熬中度过。
她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宋言祯高度渗透,从她的吃穿住行,到她所有的消费卡都和宋言祯绑定。
就连爸爸妈妈,也被宋言祯以单独照看名义,暂时居住在疗养院,而不在澜湾港别墅。
越发焦躁的情绪让她坐立不安,只能看着孩子,捏紧他的小手。
小婴儿没有烦恼,只会看着妈妈笑。
终于有一天,宋言祯需要带学生临床实习,必须离家整晚。
没有这个男人的阴影笼罩,贝茜迅速从房间衣柜底层翻出自己藏匿的钱包,从里面抽出现金。
宋言祯还没把手机还给她,她索性也不要了。
因为她还记得,手机里被宋言祯装了定位器,就算现在把手机给她她也不敢用。
这次,她打算带着小顺逃跑。
当务之急就是需要一辆车,家里的车是绝对不能开了,打车是最安全的。
可是这座房子里,她还能信任谁?
……就只有一直贴身照顾她生活起居的程姐。
很快,她叫来这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握住了女人的双手,笑容恳切:“程姐,有件事想求你。”
程姐先是一愣,随即反握住她的手:“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是。”
贝茜望着她,沉默片刻,展颜一笑:“我有点饿了,您去跟副厨说,宵夜我想吃馄饨面。”
程姐不疑有他,转身就去了。
贝茜后脚紧跟着来到婴儿房,在数道监控下抱起孩子,缓步走到小花园,假意散步,实则来到边缘地带,向园丁奶奶借来老人家不懂得使用的智能手机,用现金换来打到网约车的机会。
程姐……她最该防备的就是程姐。这可是宋言祯一手挑选进来的人!
看着逐渐开上盘山路的网约车,贝茜焦心不已,连基础的婴儿用品都不敢携带,计划先到陶宁家暂避。
当她终于坐上车后座,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一些。小顺似乎知道妈妈在悄摸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全程安静地睁着大眼睛,不哭不闹。
上车后,贝茜又问司机借来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