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今天出来露营忘记带遮阳棚了,请问……可不可以借您这边的天幕共用一下?”
贝茜抬眼望去,见到是个年轻妈妈,带着个看上去比小顺要小一点年龄的女童,走入贝茜一家的私人户外穹顶天幕里。
倒也没过分靠近,一大一小站在边缘位置,征求同意。
“抱歉,不——”
不方便,宋言祯想也不想正欲一口回绝。
却被贝茜一把拉住,她落睫凝向小女孩那双懵懂又期待的大眼睛,顿了片刻,随即弯起嘴角,应允道:“可以,一起吧。”
年轻妈妈十分感激地笑着道谢,领着孩子出去搬东西。
小顺有些不理解,抬头问妈咪:“妈咪,为什么要跟不认识的阿姨一起?这里明明是我们一家人的……”
小顺说到这里,有些卡壳,他想极力地表达什么,却又似乎碍于词汇量不够,眉头微皱时,连红嫩小嘴也紧抿起来,仿佛在思考,或者苦恼。
也许,他想说的是“地盘”。
贝茜不由地心里有些惊异,想不到自己儿子才两岁半的小小年纪,居然就已经有这么强的“领地意识”了吗?
想到这里,贝亲歪头看了眼宋言祯,发觉男人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可隐约收紧的下颌骨线,和眸底微沉的暗光,足以流露他明显也是不舒坦的。
贝茜不禁有点好笑,这父子二人真是一脉相承的强占有欲。
“不可以这么自私霸道哦。”贝茜谑笑的语气还算轻快。
只是看似在教育儿子的三观,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孩子爸爸,隐微浸足警告的意味,“当别人遇到困难,在保证自己的前提下要学会帮助。”
她在教育的人不知到底是子还是父。
总之,贝茜还是强调这句,“要懂得与人分享。”
“知道吗,小顺?”贝茜这才挪眼看向儿子。
贝嘉琛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算乖巧地应答:“知道了,妈咪。”
见一旁的男人不出声,贝茜不满“啧”声,瞪向宋言祯,“嗯?”
宋言祯拿起手边的果蔬汁,手背试了下温度,确认冰感有所缓释不算太冷,才握过妻子的手腕塞到她手心。
半天,淡声来了句:“场地而已,随便。”
但人,绝对不分享。
他只想跟老婆共同享受甜蜜的家庭氛围与时光,被陌生人莫名横插一脚,会让他应激。所以不爽。
只是他还是强忍了下去,没说出来。
因为宋言祯清楚,自己这种糟糕恶劣的阴暗性情这辈子是改不掉多少了。
而对于这一点,他的贝贝那么聪明,那么了解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贝贝还是选择跟他复婚,给他一个名分,一个家,允许他继续担任她的“丈夫”与孩子的“父亲”这个身份。
不是因为她认同他的性格,而是她选择为爱而包容。
从来骄纵高傲的大小姐,已然为他选择了退一步,那么他就要知好歹,懂分寸。
就算阴郁深沉的性子已经刻入骨髓,也要把表面的正常装出及格的样子。
贝茜斜眸瞟了眼男人,对他的表现感到满意,抬手揉揉儿子的小脑袋,同时坐直身子仰头在丈夫脸上落下一吻,哄道:“好啦,反正人多也热闹一点嘛。”
宋言祯当然很受用她这招,才缓淡勾了下唇,“贝贝开心就好。”
小顺也跟着点点头,“妈咪开心最重要。”
随后两人继续忙活起来,宋言祯去煎鳗鱼,小贝嘉琛跟着爸爸屁股后面打下手,时不时地跑来跑去给妈咪投喂几口椒香热乎的鱼肉。
贝茜暂时吃饱喝足,戴着墨镜开始闭目养神。
睡意朦胧之间,她好像隐约听到有小女孩的稚嫩奶声,在耳边童真十足地问:“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贝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睁开眼睛,透过墨镜片侧头朝儿子的方向看去,发现果然是刚刚那个年轻妈妈带来的小女生。
女孩似乎有点想跟小顺玩,倒也不怯生,大胆主动地像他搭腔。
只是贝茜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完全是冷着一张小俊脸,像极了他爸爸孤僻高傲的气质,对小女生的问话半声不吭,只对手里的挖掘机模型感兴趣。
“哥哥,我叫喻慈,是个女孩子,今年两岁了。”小女生继续说。
小顺分神从手中的挖掘机上抬起睫毛,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突然来一段自我介绍的女生,兴致缺缺,但妈咪爸爸说过,待人要有礼貌。
于是小顺想了想,还是酷酷地回应她:“贝嘉琛。”
听到小顺回答,女孩很开心,而小孩子往往会通过突然大声的尖叫嬉笑来表达兴奋情绪,口齿不太清楚地喊道:“嘻嘻……是贝佳!哥哥!!”
“嘘!”小顺立马捂住她的嘴巴。
他自己也在唇前竖起一根小手指,回头看了眼贝茜的方向,隔着墨镜小顺没有发现妈咪已经醒了,正在饶有兴趣地旁观他与其他小朋友的交往。
“小点声,我妈咪在睡觉呢。”男孩放低声音提醒。
喻慈也跟着他有样学样,小小声地竖起小手指:“嘘……”
只是她并不理解地很快又问:“贝佳哥哥,为什么你妈咪睡觉,要小点声?”
“因为我爸爸不喜欢别人吵到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