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陆泽:“我也认识白清煦的父亲,他很开明…”
方宜可:“陆总。”
方宜可打断了他,他很少打断陆泽说话。
陆泽愣了一下,看向他。
方宜可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在眼眶里轻轻晃动,仿佛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方宜可:“我明白,你不用说了,我会考虑白先生的。”
陆泽撇过头,方宜可的顺从却并没让他高兴。
陆泽:“…那你还会和白清煦再见面吗?”
沉默了几秒,方宜可无力地笑笑:“再见面?这不是陆总你希望的吗?”
陆泽:“……”
陆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宜可垂下眼:“好了,陆总,现在饭吃完了,白先生也见了,我可以走了吗?”
陆泽:“嗯,可以。”
方宜可点点头,绕过陆泽,往门口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陆泽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宜可没回头:“怎么了?还有事吗?”
他察觉到陆泽一点点松了力气。
为什么要拉住他,陆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之后两人走出餐厅,方宜可没再说一句话,外面陆泽的司机还没来,方宜可也没提出要送他回去。
方宜可只是慢慢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低下头,把脸埋进方向盘。
他的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之后又是好几下。
陆泽到底还想怎么伤害他?
为什么…他已经被陆泽伤害得遍体鳞伤,陆泽却还要继续用力挖开他的伤口,一次次问他疼不疼。
方宜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开车的时候眼前一直模糊,他不得不把车窗打开,让夜晚的冷风灌进来,把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吹回去。
回家时,他靠在电梯壁上,觉得浑身都疼,像被人打了一顿,有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说不清哪里疼,但哪儿都不对劲。
进了家门,方宜可连灯都没开,直接走到沙发前,把自己扔了进去。
黑暗里,一切都安静下来。
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还在疼,一下,一下,沉闷地敲打着胸腔,还在不知死活地想着那个人。
他捂着胸口,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别跳了,别想了,别喜欢了。
方宜可去洗了澡,看着镜子,镜中的人眼眶泛红,他又想起了自己早起挑衣服,出门前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的样子。
那些画面现在想起来,可笑又可悲。
他是欠陆泽的吗?还是陆泽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吧?方宜可自认自己对陆泽足够好,他什么都愿意满足他…可陆泽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关系,但陆泽是生怕他还不够痛,怕他会麻木,所以每次他愈合一点,陆泽就会再在他还没结痂的伤口上,用力捅上一刀。
…好,方宜可告诉自己,现在的难过只是一时的短痛而已,总会熬过去的。
等到他把积累的所有失望,都变成盔甲后,他就再也不会害怕陆泽,他就可以离开了…
方宜可拿起手机,上面好几条微信,都是白清煦发来的。
白清煦:“方宜可,你到家了吗?
白清煦:“方宜可,今天见面很开心!”
白清煦:“陆总说你最近经常加班,我晚上可以去公司找你玩吗?”
方宜可回复了两句,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胳膊挡着眼睛。
他过去也是这样,经常想和陆泽说些有的没的,每次和陆泽见面就很开心,每次收到他的微信就心跳加速,每次他多看自己一眼,就能高兴一整天,像是小鹿乱撞…
暗恋是苦,但至少…那时候他是有希望的。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他够乖,够听话,够有用,陆泽总会看到他的。
那时候他以为,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慢慢等。
现在他知道了,即使他愿意等,陆泽也可以随时叫停。
黑暗中,方宜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
他没去擦。
反正没人看见。
第二天方宜可照常上班。
他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邮件,需要告诉陆泽的,他都发给了袁睿,姜勉那边也发来几条消息,问项目进度,他一一回复,一切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