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方宜可在心里挣扎,要说吗?要把自己这么久的暗恋…都说出来吗?
他不知道已经多久没说过了。
他刚喜欢陆泽的时候,还会在宿舍里发表豪言壮语,他喜欢陆学长,要追上他!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一句关于陆泽的话,都不敢说了…
或许,就是因为他的喜欢太卑微,太不堪了。
他怕听见别人的劝阻,也怕朋友们觉得他在自甘堕落,所有人都会劝他停下来,可他又不想。
可在姜勉的目光中,方宜可还是放弃了,他摆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嗯,我是喜欢他,喜欢很久了,他也知道。”
姜勉:“日久生情?”
方宜可摇头:“一见钟情,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回学校演讲,他那时候还没接手陆氏。”
姜勉震惊:“…你上高中?那不都快十年了?”
方宜可点点头。
对啊,快十年了。
听上去很长,回首而望,又似乎倏忽而过,这么久的时间里,他有一半时间在努力靠近陆泽,另一半时间他接近了陆泽,却意识到陆泽更遥不可及。
但…再怎么说,也是十年了,喜欢陆泽的习惯,又怎么会轻易改变?
姜勉看着方宜可故作无所谓的表情,皱眉:“可陆总不是要结婚了吗?”
方宜可:“是啊,他不喜欢我,前几天他还给我介绍了男朋友。”
姜勉挑挑眉:“…介绍男朋友?为什么啊?”
方宜可:“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要我了,或者怕我缠着他,想让我转移注意力…”
…不过陆泽现在可能又反悔了,陆泽总是这样,喜怒无常的。
不高兴了就把他给别人,而当他真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时,陆泽还是会不高兴。
姜勉听他说完更觉得无语:“没想到陆总…这方面还挺不成熟的。”
方宜可:“他不是不成熟…他就是不喜欢我。”
方宜可:“…而且感情对他也不重要,他需要我,但不需要喜欢我。”
姜勉不解:“…那你还不离开他?”
方宜可:“我也想。”
方宜可:“可一开始是离不开,我总觉得还有机会,还想再试试,沉没成本嘛,现在…我等他结婚。”
方宜可想让陆泽再多伤害他几次,彻底死心了,断了念想,就能离开了。
姜勉更理解不了了。
对很多人来说,及时止损才聪明,可对方宜可来说,他放不下的与其说是陆泽,不如说是他那个‘或许还有可能’的执着。
他对陆泽一直有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动,他总希望自己是个例外,可其实对陆泽来说,没有谁是例外。
…有时候,需要把一切都烧干净,才能重新开始。
方宜可不想看见姜勉同情的目光,他自嘲道:“现在还好啦,我刚喜欢他的时候,干过的傻事更多呢…”
那时候他刚进公司,距离陆泽很近,他想维持的暗恋就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经常给陆泽写信,又送花送礼物的,他紧张地拿去给陆泽,陆泽看见后,就说了句让他清理干净。
然后呢…他亲手把他送来的东西都扔掉了。
方宜可:“…不过也是,正经人谁写信啊,之后我就改写企划了,他还能多看两眼。”
方宜可:“你不知道,我当时都不认识他,只说过一次话,我周末就去他们学校门口转,可他周末都不在学校,他都不住校。”
人一旦自作多情起来,看什么都像是别有用意,在公司里和陆泽说句话,他就以为有希望…
他能笑着说出这些,好像距离脱敏又进了一步。
临走时,方宜可又碰上了徐准他们。
这次徐准也看见了姜勉,他们之前好像也有过合作,徐准过来,和姜勉寒暄了几句,介绍高池时,用的是‘我爱人高池’。
高池就在旁边含笑看着徐准,身后好像都长出了条尾巴,晃来晃去的,手也一直拉着徐准的手。
方宜可真心羡慕他们,现在也庆幸他可以更坦然了。
一起去停车场的时候,姜勉忽然轻声说:“方宜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随时找我。”
方宜可心头微微一颤。
这种直白而真诚的关怀,他太久没有接收到了。
在陆泽那里,他一直只需要去付出,就像是一只小狗,只要陆泽需要,就必须摇着尾巴跑过去。至于小狗自己累不累,渴不渴,开不开心,那不是主人要考虑的事。
方宜可:“谢谢。”
姜勉:“你啊,就是呆在陆总身边太久了,也该活动活动了。”
姜勉说得有道理,说不定多认识些人,多出门社交,换个工作环境,远离过敏源,他就不会那么狭隘地围着那些一厢情愿的感情打转,就可以和陆泽一样潇洒,或许…他真能由衷地祝福陆泽。
这一晚他和姜勉说了挺多,那些压在心上的大石好像也微微挪开了点,方宜可心里轻松多了。
回到家,已经十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