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布景选择了当下流行的黑金配色,香槟金的水晶吊坠在婚礼殿堂的上方垂落,垂直的浅薄灯光垂直打下来,给整个殿堂制造了一种朦胧美,两侧倾泻而下的鲜花瀑布一直蔓延到台下,乳白色的纱幔上悬着淡水珍珠制作的挂饰,呈对称状高悬在鲜花瀑布两侧,被风吹动,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动。
婚礼请的主持林佳树看着有点眼熟,他低头看手机上蹦出来的新闻,才发现那人好像是w市的电视台主持人。
台上欢声笑语,台下的人们鼓掌起哄,婚礼殿堂里洋溢着幸福。
唯独林佳树像个局外人,欣赏着伴郎团的帅哥,一边等着开饭吃回本。
在主持人宣布新人可以接吻时,林佳树还是没忍住移开了视线,他低头看手机,发现那个姓郑的奇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发来了消息,问他在哪一桌。
林佳树想了想,没回答,再抬头,新郎新娘还在热吻。
这一幕带给林佳树的冲击稍微有些大,他赶紧再次转移视线,冷不丁与台上当伴郎的程暄明四目相对。
林佳树只好低头假装看手机,吃饭时再看桌上的饭菜都没了味道。
林佳树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注意到婚礼殿堂一侧的甜品台,眼睛一亮,他走过去,看着甜品台周围没人,迅速取了几样上次在订婚甜品台上尝过的小甜品。
林佳树当时拍了小甜品的照片,把觉得好吃的几样存在了手机里,去画墙绘的路上,他路过甜品店,按照图片去找,才发现那几块小小的甜品价格贵得离谱。
靠吃饭吃回本是不太可能了,吃小甜品还靠谱一点。
林佳树端着盘子来到甜品台旁没什么人的休息区,休息区与酒店的简易儿童乐园被鲜花墙隔开,林佳树隔壁桌坐了两三个负责带孩子的保姆阿姨,正嗑着瓜子聊八卦。
没人搭理林佳树,他乐得清闲,开始认认真真品尝起面前小盘里精致的蓝莓马卡龙。
这边人少,环境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隔壁总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让林佳树总有种在上班的错觉。
正当他将最后一口马卡龙放进嘴里的时候,忽然听到鲜花墙后传来一声稚嫩的质疑:“……你为什么长着卷头发?还那么黑,真是个小怪物!”
卷头发,黑,小怪物。
自从注意到有小朋友这样形容程照后,林佳树对这几个词格外敏感。
程暄明今天当伴郎,程照应该也跟着来了婚礼现场,林佳树想到这儿,轻轻挪了下椅子,身体向后倾斜,努力去看从鲜花墙缝隙里透出的小孩身形。
鲜花墙后站着不止一个孩子,从地上的影子判断最起码有三四个,看到蕾丝蓬蓬裙和小皮靴间隐约可见的深色皮肤,听着越来越过分的质问,林佳树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他没再犹豫,站起身循声望去,恰好与神情茫然的程照对视。
林佳树强压下心疼,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照照,原来你在这儿!”
他绕过鲜花墙,端着自己盘子里的蓝莓千层蛋糕走到程照面前,递给她,“喏,你爱吃的小甜品,小树老师帮你拿来了。”
程照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指交缠在在一起,没有动。
林佳树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她要不要吃,这次得到了肯定回答。
看程照的脸色好了一些,林佳树看向其他孩子,“你们是照照的好朋友?”
其他小孩互相对视了几眼,对突然出现的陌生大人警惕心和攻击性都很强,甚至有人躲在后面连林佳树一起吐槽,说他是小黑孩的男妈妈。
不知道这群小屁孩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林佳树听在耳朵里,没觉得被侮辱,反倒有些替这群小孩的家长老师头疼。
林佳树刚想说什么,衣角被人向下拽了拽,低头,看到是躲在他身后的照照。
“小树老师,我想去那边,吃东西。”照照的语速很慢,因为紧张还有点磕绊。
林佳树没想到程照对环境和氛围能敏感到这种地步,这让他既心疼又无奈,但程照已经这样问了,他也就打消了和这群小孩交流的想法,抱起程照准备离开。
人群里有个小男孩忽然拦在了林佳树面前,仰着脸,颐指气使地说:“你不许走!她还没给我道歉!”
这小孩的声音和刚刚说程照是小怪物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佳树一听他的声音,乐了,低头看那小孩,“为什么要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