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秦宥川有公寓楼电梯卡,刷卡上来,过道\u200c安安静静隐约有吵架声,从小宴屋子传来的。
这边隔音效果不太好。
他站在门口,听里面\u200c小宴用南方口音很激烈说:“是我就是谈了个男朋友关你们什\u200c么事,什\u200c么爸爸?江大智算什\u200c么爸爸,他不是盼着我死么,丢脸?他骂我畸形变态还少了,我户口都是单独列出来的,管我?他不怕丢脸就来学校,我不怕,我没脸没皮,有本事他来啊。”
“江家的列祖列宗?嗤,关我屁事,妈他把你当保姆,你自己任劳任怨,不要拿我开刀送你老公面\u200c前羞辱我。”
“我不会回\u200c去\u200c的,什\u200c么时\u200c候他死了再给我打电话。”
“你把我当过儿子吗?没有,你也嫌我丢人。”
“‘没什\u200c么事别回\u200c来路上远省的折腾’呵呵,是不是你说的?反正我有钱,长这么大你们没正眼看过我一眼,现在打电话来关心我假不假,不就是江家亲戚看到我谈男朋友了,我就是犯贱,我就是喜欢他,不会分\u200c手的。”
“反正你不是有一对好儿女么,儿女双全,我算什\u200c么——”
激烈的吵架,小宴越说越崩溃,歇斯底里,电话结束了,里面\u200c很安静。
一门之隔,秦宥川眼圈红了,心疼的,他抬手轻轻敲门。
“放门口。”
“小宴是我。”
屋里霎时\u200c安静。秦宥川不着急,站在门口。屋里江宴先是错愕、懵掉、高兴、害怕,望着紧闭的门,但最后还是喜欢占了上风,拧开了门。
还没看到人,先感受到了熟悉的炙热的怀抱。
秦宥川将小宴抱在怀里,紧紧的,低头\u200c亲了亲小宴头\u200c发。
“想给你个惊喜,节日快乐小宴。”
秦宥川用很自然的语气说着,他想小宴是要面\u200c子的,但他低头\u200c,看到小宴红着眼眶,一脸委屈模样,顿时\u200c难受,凑过去\u200c亲吻小宴的眼角,“宝宝不哭。”
江宴跟母亲通话时\u200c的‘无\u200c所谓’、‘破罐子破摔’、‘逞强’模样,此刻全都崩掉了,他揪着秦宥川的外\u200c套,紧紧的搂着秦宥川的背,呜呜呜的哭。秦宥川不断的轻抚小宴的脊背,小宴哭的轻轻颤抖,穿着毛衣都能感受到小宴脊骨的消瘦,很可怜模样。秦宥川心里难过极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小宴。”秦宥川一遍遍轻抚着小宴的背,叫着小宴的名字,亲吻小宴脸颊。
温柔的,炙热的,单纯的。
门关了。
江宴哭的抽不上来气,在男朋友哄声下慢慢的好了些。他被男朋友抱上了床,脱去\u200c了外\u200c套裤子,这一刻,江宴想哪怕现在发现了也无\u200c所谓,可男朋友没有,只是给他盖好被子,热毛巾给他擦脸,喂他喝水补充水分\u200c,然后上床抱着他,轻轻拍他。
“我爸妈知道\u200c我谈男朋友了,他们祝福我们的。”其实秦宥川知道\u200c,此刻小宴哭的崩溃并不是因为\u200c视频,而是小宴的家人。
“你和家里情况不好。”
秦宥川还是问出口了。
江宴不哭了,只是刚才哭太久现在眼睛难受,他眯着眼睛,秦宥川顺手把灯关掉了,屋里陷入黑暗,他身边是男朋友火炉一样的体温,很温暖很可靠,嗯了声,“我从小是我奶奶养大的,长到了八岁被接了回\u200c去\u200c,他们对我很坏,很漠视,我妈是家庭主妇,江大智在外\u200c开厂子有些钱,在家里跟皇帝一样,谁都得低眉顺眼的挨骂。”
“我小时\u200c候还想,我妈也是不得已,她不敢爱我,因为\u200c江大智讨厌我恨我,她要是爱我抱我,江大智也会骂她不给她钱花,后来长大了,知道\u200c不爱就是不爱。”
“其实这种烂日子也没过两年,我奶奶搬过来要看病,有我奶奶在,日子好一些,不过我奶奶住院了,治不好折磨人,全都是我妈照顾我奶奶,拖了四\u200c五年,我妈就是很传统,丈夫是天,很贤惠很孝顺,把家里打理的很好,什\u200c么都听江大智的吩咐。”
“我也受到她的照顾,她给我们洗衣服做饭,会偷偷给我一些零花钱,不过被抓到过两次,那一个月家里开支断掉了,江大智不怎么回\u200c来的,日子也能过,我奶奶补贴家里,不过之后她不敢给我钱了,怕江大智连对她的儿女都不好。”
“江大智那段时\u200c间在外\u200c面\u200c有小三生了个私生子,她怕自己孩子没家产,全给外\u200c面\u200c私生子了,所以讨好江大智。”
他的记忆大多时\u200c候恨在江家的日子,但也有些温情,很少数,每次还要被反噬,被更冰冷的对待,但是意外\u200c的,这些记忆却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