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景葵恍然回神,将怀中文书往桌上放,堆叠的竹简本就杂乱,他偏又心不在焉,仓促之下撒了一地。

半卷的半卷,摊开的摊开,还有吊挂在桌案边缘的,散乱一片。

“徒儿不是有意的!”景葵忙矮身而下拾捡散乱在地的竹简,恨极自己笨手笨脚。

玉熙烟无奈,搁置手中的笔,同他一起捡。

那只慌乱的小黑爪子抓呀抓,猝不及防抓住几根修长白净的玉指……

棕黄的竹卷半摊,其上两只手相叠,一黑一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肌肤相触,犹如火舐,景葵猛地抽回手,局促不安。

玉熙烟拾起那枚竹简,摆放至案前,轻声问道:“为师当真,如此可怕么?”

听着他这般落寞的语气,景葵急于抬头解释:“不是的,是我……”

二人视线相抵,彼此目光皆一滞,光影余晖落下,仿佛将其一齐融入画中。

画中绝美的仙子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他问:“是你如何?”

是我不该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景葵猝地垂下眼眸,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是徒儿总是笨手笨脚,给师尊添麻烦。”

玉熙烟收回在他脸上的视线,敛去眼中那丝落寞的神情,淡道:“往后悉心些。”

景葵乖顺答话:“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二人疏离的语气让本还有一丝旖旎的画面生了一层隔阂,明明近在咫尺,却似隔了千山万水,触不可及。

景葵不适应这样诡异的气氛,正欲开口行退,却见玉熙烟手肘撑着桌案捏眉心,甚是疲惫,他心生担忧,不觉上前:“师尊……”

玉熙烟抬手止住他将要靠近自己的动作:“无妨。”

察觉师尊似是有意避让自己,景葵心中酸溜溜得不是滋味,可想到方才湖心亭的情景,他心生自责之意,便劝道:“师尊适才受了伤,又为徒儿输送了灵力,现在还要批阅这些折子,纵然您仙体之身,也要休息。”

劝说的话语里,竟有几分女儿家嗔怨的语气,玉熙烟笑意温软,却又很快敛去:“近日魔族频繁来犯,仙林大会也将在即,为师怎可因一点小伤便偷生养息。”

一点小伤……

哪里是一点小伤。

师尊果真不会爱惜自己。

两只小黑爪在裙边抹了抹,景葵憨憨开口:“徒儿有个问题想问师尊。”

玉熙烟提笔间应声:“嗯?”

“就是……”景葵一下子攥紧衣角,鼓起勇气,“金师伯说您…修为折损一事,可有补救之法?”

玉熙烟挚笔的手顿了顿,遂而唇间复又溢笑:“有。”

“那,”听此,景葵心中暗喜,自告奋勇道,“不知师尊可便于告知徒儿是何方法,若是、若是徒儿有什么能为师尊效劳的,定当义不容辞。”

玉熙烟一边批阅文书内容,一边淡然答道:“将那毁我神体之人当做药引,割其肉,祭其血,配及灵药,每天炖一碗汤于为师服下,七七四十九日便可恢复。”

景葵:“……”

肉、肉疼。

玉熙烟瞥他一眼,又道:“有你这般替为师义不容辞的好徒儿,为师倍感欣慰,来日抓到原凶,为师定让你亲自下手,一刀一刀把他的骨头给为师剔下来。”

景葵:“………”

骨骨骨头疼!

景葵咽了一大口唾沫,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颤巴着唇:“徒、徒儿定、定当为师尊效劳。”

阅完笔下一折文书,玉熙烟将笔搁置砚上,随后抬头看向帘外:“为师这院中许久不曾修缮,花花草草遍地都是。”

不明师尊为何调转话题,景葵只随他视线望去,纵使院内花草满地,却也生得还算规整,尚未坏了美景。

“可瞧见那处爬满青苔的荆棘柱?”玉熙烟指着院中一处长柱忽问。

那方石柱因常年无阳光照射,已布满了青苔和荆棘,虽稍有杂乱,却正因如此,在芳香拥簇的花丛里,倒显得尤为独特,整个窗外的景色可称得上是如诗如画。

师尊有此闲情雅致与自己谈赏风景,想来方才所言不过玩笑,景葵心中暗喜,将一时之怕抛却脑后,而后只见玉熙烟理了理衣袖,自手边取了一只瓷盏,指尖轻辗,瓷盏逐渐碎成粉末,他却依旧风轻云淡:“若让为师晓得是谁爬了为师的榻,为师便将他钉在那柱子上,每天八十一道天雷和地火,让他生不如死。”

……砰!

景葵双膝着地,三魂没了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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