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风雪中忽而交缠上两丝温热的气息,双唇柔软,也热,贴蹭在一起,两人却都不懂张嘴。
时栎向后撤开,望向他的眼,轻声笑道:自己都还不会,就来亲我?又摸了摸他的发顶,复又将人揽进怀里,全身心地依赖上去,你别动,让我抱抱。
下方忽而传来一声喊,师兄?你在干什么?
时栎顿住,只见不久前离开的钟灵正单手执剑,立在下方仰头看他,钟灵的身后,一众问天岛弟子也都静静立着,仰头不语。
不等他将幻妖收起,忽觉腰间一轻,幻妖一手抱着他,一手拔下华景重重扎进了他的腰,接着一掌将他从峰顶拍落,落地前,他只见到状似玉盘的孤月前,幻妖那双逆风雪看来的冷然蓝眸。
接着便是零星的剑光从眼前闪过,数十把长剑扎进身躯,他失了力,被重重掼到地上,钟灵立在他身前,双手握剑柄高高扬起,血液从胸腔喷射而出的瞬间,他耳边听到一句沉声的,问天岛,全胜
断剑嗡鸣落了地,冷铁剑鞘砸出沉重的响,时澈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背后已浸满冷汗,激得雷痕一阵痛痒。
靠在床头向外看,天还没大亮,他只闭了半个时辰的眼。
剑他不久前擦了,没擦干净,剑身仍留着血迹。
它似乎忍受到极限了,被时澈捡起后,难耐地在他手上乱震。
他只得又借了玉牌,引出一股灵光将断剑包裹,安抚其中烦躁的剑灵。
快废了的剑,挤着两只高阶剑灵,别说它们,时澈自己都感觉憋屈,他现在也就那把剑鞘能充充面子。
再等等,后天去濯剑池,给你们洗干净。
一团银光从剑身钻出来,烦躁地把灵气全扑回他脸上,又嗖一下钻回去,全身心拒绝他。
灵被打乱,散在四周,时澈皱眉,敲了敲剑身,华景,别闹脾气。
华景剑灵却再不愿出来,断剑嗡鸣着表示不满,直到破荒剑灵探出头,把空中四散的灵吸收干净,剑才安静下来。
时澈又觉得烦。
华景是他最风光时的宝器,剑灵早被养得骄横,眼比天高,比他还接受不了如今的窘境。
破荒还完整时,它尚能屈尊跟人家同挤一把剑。
现在破荒也断了,两只剑灵再住在一起,无异于让昔日举世无双的名器跟其他剑灵挤着茅草屋睡破床,华景估计连自毁的心都有了。
时澈收断剑入鞘,出门跃上屋檐,将远处玄清山顶的磅礴气象尽收眼底。
他知道很多事不尽如人意,华景在他手上已经受了很多委屈。
可那又如何。
名动天下的宝器是盛世的天华景,末日的破烂铜,现在也不过是团回光返照的落魄灵。
主人都还没解脱,哪轮得到它?
天微微亮,乱雪峰顶一角,时栎抱剑靠在幻妖身上睡着,忽觉面上一阵痒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
那痒是间断性的,绒绒的,软软的,扑扇着朝他脸上来。
他皱眉,伸手去抓,却把一只温热的手抓进掌心,那痒意还在。
他睁眼,幻妖被他握了手,不能去打,只能微微倾身,把他护在怀里,拿身体抵挡天上龙尾巴的袭击。
时栎抱住他,华景出鞘,在那条睡着了还乱甩的尾巴上狠狠刮了一下,带下它一撮毛来。
金鳌还在酣睡无所觉,尾巴却灰溜溜地自行收走了。
时栎捏着幻妖的手抱怨:它一只龙龟,尾巴这么毛绒,只会扰人睡觉,今晚就把它剃秃。
幻妖以为他还在痒,半趴在他身上,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在侧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时栎觉得有趣,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也戳了戳他。
两人互相戳了一会儿,时栎看看天,说:太阳快出来了,一会儿要晒,你要不要先回去?我去喊他们起来练剑。
幻妖只觉得又该变成萝卜,一整天见不到时栎,下意识心生抗拒。
时栎却已经不会再给他灵光了,他迟早要自己慢慢变回去。
得想个法子,让时栎多陪他一会儿。
以前的幻妖不会有这种意识,可自从他吻过秘境里的时栎,柔情的,热烈的,怀抱里带着要把他吃进身体的力度,他才发现时栎原来这么爱他。
不再只是因为长大变厉害、能自己斩杀所有妖鬼了,就把他单独分割出来。
他这丝神魂是属于时栎的,时栎也是属于他的。
于是他在时栎起身要离开之际抓住他的手,把他用力拽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