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会儿才确定,从上辈子的薛准嘴里听到过。
那时的薛准明显不喜欢他这人,却在他最是暴戾,无人敢近身那段时间找他喝酒聊天。
微醺时用方言跟他讲自己小时候骑猪蹿沟里的事,还告诉他自己小名叫二花,因为她很喜欢跟家里那只花猪玩儿,花猪叫大花。
时澈那时候让她滚、别来烦他,对方充耳不闻,继续跟他讲自己家的猪。
是天权下面村落的小孩。薛准笃定道。
时澈不惊讶,怎么确定的?
刚才她睡不安稳,自己给自己唱摇篮曲,是我们那边的歌,小时候我娘也给我唱。薛准垂眸,注视着小女孩熟睡的侧颜,爹娘走后,我也给自己唱过。
时澈微顿,抱歉。
薛准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朝他咧出一个大大的笑,没事。
时澈没再多问,让薛准稍等,他去叫上时栎一起离开。
刚有两人被时栎的冷淡吓退,嘀咕着转身,装什么装,就想结识一下,给他狂的!
时澈恰好跟这人擦身,闻言呵了声,你是他你也狂,问问你的剑,见到华景怵不怵?
那人没想到会被路人接话,见他的方向也是去找时栎的,朝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切,穿成这样,人都不一定瞟你,还舔呢,一会儿就老实了。
说罢真的不走了,拉着好友停在原处,等着看这没名没派的穷鬼吃瘪。
却见那穷鬼立在少君旁边,说了三两句话,紧接着便畅通无阻地从他腰间解下华景剑,拿在手里耍了两下就朝着他俩的方向,唇角带笑,面具下的眼似乎在说,你看他瞟不瞟我。
挂回来。
时栎没心情跟他动手,语气冷淡。
没追上,让他跑了。
时澈把银剑挂回他腰间,按住自己腰间黑剑的剑柄,它从刚才起就在发出嗡动。
华景剑灵感应到华景剑,迫不及待想出来。
嗯。时栎语气仍旧很淡。
怎么了?
时澈听出他心情不佳,大概是刚才打扰的人多,烦成这样。
时栎问:你把刚才的事跟那个逍遥剑修说了?
说了。
八万功德也说了?
说了。
时栎:哦。
时澈沉默片刻,笑了,这醋你都吃。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会跟一个逍遥剑修这么近,对她毫无保留。
时澈很少对一个人的人品如此放心,真诚道:她不是外人。
那我是外人?
你更不是了。
时栎冷呵。
三人离开,一路上他都若有若无地跟两人保持着距离,到了岔路口,一边回玄清门,一边回客栈。
他看也没看另外两人,脚底蕴灵,快步离开,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消耗了双份灵力,扭头一看,时澈抱着孩子,脚底同样蕴灵,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你跟来干嘛?
你自己走了,也不管孩子,我们俩是上山求学的,总不能带着孩子去,你得负责啊。
时栎见他跟来,本来神色缓和了不少,一听我们俩,再度冷笑。
与我何干?悬赏是你接的,报酬自然你自己收好。
那不行,悬赏是我接的,妖鬼是你处理的,报酬得咱俩平分。
别给我,没地方养。
我更没有了,你带回宗门还能想想办法。
说话间便到了玄清山脚下,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天枢九十九阶。
时栎放慢脚步,时澈一路的话起了效果,确实他不管,这两人也没办法好好安置这个孩子。
给我吧。
你人真好。时澈衷心夸赞。
乱雪峰上,幻妖一个人坐在山门的房顶赏月,金鳌垂了条尾巴搭在他肩头。
玄清门的气象一向是星界一大奇观,乱雪飞舞,星河万里,神兽极其亲近宗门,表现出它对此宗的认可。
幻妖远远看到了月光下踏雪而来的时栎,两个。
本来孤身等待的微小不满消失,他立即起身去迎,下到一半石阶的时候跟时栎碰了头。
时栎控制了没一步登顶,专门在半路与他相遇,勾勾他手指,你坐着等我就行,非来接,现在我们还要一起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