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院弟子不擅武艺,各个都文绉绉的不会吵架,应蓬莱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尊重地对待,眼眸圆瞪,一时竟想不出多余的话来反驳。
他们本意只想给自家弟子讨个公道,没想到反被这剑修一通辱骂,还刀剑相向。
莫闻,她凉声,走,不与野蛮之辈纠缠,待上报实情,玄清门长老自有定夺。
名叫莫闻的男修点头,用自己未受伤的左手牵住她的手,温声说:走吧。
应蓬莱微微皱了下眉,没挣脱。
倒是薛准在后面哼笑,我说这么护着他,一家的啊,姐姐,眼光够差的,这种弱鸡,肌肉能凑够二两吗?
应蓬莱回头瞪了她一眼,再次低斥一声野蛮,带人快步离开。
人走远了,薛准才收剑,蹲下身给小女孩擦干净眼泪,轻声安慰:没事,没事。
忽然耳边传来声叹息,时澈不知何时蹲到她旁边,往小女孩手心塞了颗糖。
远看以为你们遭人欺负了,走近发现也不需要帮忙。时澈屈指敲了敲她的剑,还挺硬气。
澈兄,你怎么来了?薛准惊讶,看到他身后显形的妹妹鬼才意识到,妹妹怕她们吵架吵不过,搬救兵去了。
小女孩吃了糖,和妹妹去不远处玩,两人坐在树下说话。
天权时澈看着夜空,你老家跟天书院,都在天权界吧。
是。薛准想了想,也不是,他们在主城,我在村子,天壤之别的两处地方,他们过得多好,我老家过得就有多差。
所以你仇视他们,见到就要拔剑。
薛准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半晌,闷声回:嗯,我就是仇视他们,不需要任何理由,见到就拔剑。
哎时栎轻叹,天书院弟子一般与人为善,与世无争,你今天这么惹他们,他们去找长老告状,你是新弟子,也没哪个剑尊庇护,被逐出门派怎么办?
薛准握剑的手嘎吱响了两下,黑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冷笑重复:与人为善,与世无争?
时澈:不是吗?
澈兄,豺狼冠缨这个词是你教给我的,你信他们的人皮?
一码归一码,他们没惹过我,在外名声一向不差,我对他们没什么坏印象。
澈兄!她猛然拔高音量。
时澈吓一跳,怎么了?
她低声说:天书院里有我的仇人,我的父母死在他们手上,刚才蓓蓓撞到的那个人,是我要寻仇的对象。我不会让他碰蓓蓓的,若不是在玄清门内,我会当场杀了他。
时澈眯眼,那个叫莫闻的?
时澈对他有粗浅的印象,天书院长老之子,跟院主女儿有婚约,对外形象一直是个儒雅书生。
上辈子两人成婚后,应蓬莱再没出现在大众视野,天书院也少有她的消息。
莫闻倒是时常露脸,先是作为院主贤婿,又在院主死后作为继任的新院主,与先院主夫人,也就是自己的丈母娘频繁出席各大宗门的宴会。
他曾在一次仙友会上跟人说,应蓬莱醉心书卷,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从不陪他来,幸而有丈母娘扶持,天书院对外也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女主人。
时澈路过听到,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包括他本人在内,整个天书院都没什么大的造诣,星纪七年起就逐渐没落。
时澈看向她的剑,你跟他们之间的仇恨,信得过我的话,跟我讲讲?
薛准沉默。
他们要去找长老告你,你若被逐出宗门,报仇的机会就更小。你跟我讲了,我找时栎帮你,他在玄清门做什么都方便。
时澈语重心长道,有时候追求公正,也得靠些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