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思索,同时开口。
时栎让他先说。
时澈凝眉道:它不是不想补,而是补不了,若非要补,就会像它强行吞噬华景那样,灰飞烟灭。
它与华景本不同源,自然吞噬不了,它和乌栖呢?也不同源?时栎轻声,它们不是一把剑么?
时澈抚摸破荒的剑鞘,或许,现在的乌栖和那时的乌栖不算是同一把剑。
破荒忽地嗡了下,放出一股混着血怨的阴冷剑气,这股剑气又去绕华景,华景放出自身纯净的剑气与它相和。
时澈看懂了,挑唇,它想说,现在的乌栖就和华景一样,剑气是纯的,它的原身是那把充满血怨的乌栖,吞不了这把纯正的剑。
是这意思么?他握紧剑鞘,唇角讥讽加深,他纯正,我就脏,活该替他背这满身血怨,从前还让我用剑,现在连剑都不让用了,我就该自认倒霉。
破荒沉默,再没发出响动。
时澈越握越紧,冷铁的剑鞘不会坏,只有他的手因用力而泛白颤抖。
凭什么?
在前世犯下滔天罪业的恶鬼,这一世却成了不可杀之人。
乌栖剑带来的妖鬼,只能乌栖来杀。时澈沉声,这是他死前亲口跟我说的,他教我借命法术,让我承担他的罪业,继承他的剑,只有用这把剑,我才能杀净当时肆虐星界的妖鬼。
我夺走他的剑,为了救人而斩杀妖鬼,到头来人的怨气冲我,妖鬼的怨气也冲我,他们都恨我,日夜不休地折磨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活该落得这种境地?
松力。
时栎抓住破荒剑鞘,强行掰他的手,时澈反握住他,把他扯近,面具下的蓝眸注视着他。
宝贝,他现在和你一样干净,干净到破荒都没办法杀,脏的只有我怎么办?
谁说你脏,时栎皱眉,你脏了我还会和你亲?
我
我说的话你没过脑子吗?你没错,你只是倒霉,不是活该。
时栎摘掉他的面具,与他额头相抵,缓声道:这里于你而言是三百年前,三百年,足够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俞长冬还没有堕落成你记忆中那样,十分正常。
时栎握起他垂落身侧的手,一起摸上华景,我们不也是么?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那是我,谁跟你我们。时澈闷声回。
你的记忆分享给我了,怎么不算我们?
时栎脸离他很近,与他鼻尖相触,温热的吐息落在他脸上,同样高挺俊逸的鼻梁极其轻柔地蹭了一下。
是不是,宝贝?
这声一出,时澈蓝眸颤动,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再叫一声。
时栎:什么?
你刚才叫的,他牵时栎的手,再叫一声。
可以。时栎点点嘴角。
他向前寻时栎的唇。
时栎后撤,他便追,直到时栎靠上最近的墙,双臂环住他脖颈,两张唇才终于碰上。
有段时间没亲近了,吻上便停不下来,不想弄乱衣服,两人身体克制地没有紧贴,这就使得衣饰和唇舌一样碰撞缠绵在一起,微小的叮当声伴着嘬吻的水声与交错喘息,汇成这一方无人处的暧昧春情。
吻罢,时栎与他蹭着湿热的唇,轻声说:不难过了,宝贝。
又一声宝贝,听得时澈半边身子都酥,脸埋进他颈窝,轻轻嗯了声。
时澈笑容满面接过陵殷批注好的剑招,笑容满面交还给俞长冬,笑容满面地到一旁练剑。
轮椅旁的谈宏感叹,被哥哥滋润过就是不一样,他这年纪还离不开大人,看来得定时放他去找时栎。
俞长冬翻看手中纸张,忽然停顿,在他送去的剑招图纸外,陵殷又额外附了十几张。
纸张陈旧,笔触也与陵殷现在的不同,看到那上面用作演示的剑型,俞长冬静如深潭的黑眸忽地波动。
这是当年他腿刚残时,陵殷主动找到他,要与他探讨的一套剑招。
为了鼓励他,为乌栖量身打造。
俞长冬曾将剑招与她一起拒之门外。
小澈。他唤时澈来,问他这些剑招从哪里得到。
不知道啊。时澈疑惑歪头,这不是你那沓里的?我把东西交给陵剑尊就去找表哥玩了,这些是她批注完,让我带回来的。
俞长冬凝眸沉思,反复地翻看那几张图纸,似乎觉得陵殷主动把这些送来是在期待他什么。
他让时澈继续练剑,时澈拜别他,转身时唇挑了下。
陵殷多有原则,俞长冬从前不要,萎靡几百年不出剑,她才不会主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