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
时澈呵声,那你得飞回去了,至于吗?你留在这儿又没事。
他始终偏头,稳坐如山,怎么碰也没反应,被子让他盖一半压一半,时栎也钻不进去,只得跨到他身上,在他偷偷瞥来的视线中倾身环抱住他,轻声说:
早走一刻,就多想你一刻。
蓝眸微动,偷瞥的眼珠倏地转过来,时澈抱起的手臂松开,时栎顺势向前坐到他腿上,身体和他贴得更近,脑袋在他肩膀蹭了蹭。
知道你在乎我,别生气了。
跟我道歉。
对不起。
时栎亲亲他脸颊。
他都这样了,时澈哪还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喜色几乎溢于言表,又不想显得自己很好哄,于是强行装出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冷静道:嗯。
手却没跟上脑子,已经紧紧回抱住了时栎的腰。
时栎知道他不气了,跟他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坐好,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直到天边微白,不得不走了,下床去穿衣。
时澈却也跟着来,快速穿好衣,说他刚离开怀里就空,黏了这么多天,不分别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
他收起秋逸良的剑,在时栎惊讶的注视下牵起他的手,带他跃下露台穿过云层,全程不走寻常路,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到了玄清山脚下。
距卯时还有半刻。
时澈目送他上山,时栎刚走两步忽地折返,时澈有感应般张臂接住他,与他到树后浅浅亲吻。
早点回家。吻罢,时栎轻喘着说。
时澈蹭蹭他湿润的唇,勾笑,家里有人钓着,我当然马不停蹄回来。
想起他给自己准备的美人皮面具,指不定要怎么招摇过市,时栎警告道:在外面少给人看。
知道,谁看挖谁眼珠。时澈带他的手摸摸脸,就给你看。
金鳌一早正在云间酣睡,忽听一阵欢快的衣饰碰撞声,紧接着闻到熟悉的气息,探头去看,只见时栎唇角上扬,步伐轻快行至山门,路过龙头时伸手揉了把它脑袋,夸赞:真乖,接着睡。
金鳌受宠若惊,垂落的尾巴一摇一摆,时栎心情好时它连睡觉都挨夸,龙头打了个哈欠,钻回云间,美美闭上眼。
卯时刚过,时栎恰好踏进玄清门,耳边倏地传来平静的一声,刚刚好。
他一惊,四处没看到人,再抬眼,秋逸良不知怎么出现在他正前方,就离他三步远。
师祖。他行礼,不奇怪这位掌门神出鬼没。
随我来。
秋逸良领他前行,见他不问缘由,主动说明:去找你师尊商量你的婚事。
时栎倏地止步,表情复杂。
秋逸良忽然仰头哈哈一声,面不改色,开玩笑。
听这极其刻意的生硬大笑,时栎背上发凉,师祖下回别开这种玩笑了。
他打开通灵箓,刚想跟时澈分享一下这股惊吓,秋逸良便道:一刻都分不开吗?
他默然合上通灵箓。
秋逸良带他到藏书阁,浮身腾空,从十丈高的藏书中挑选书籍往下扔,时栎在下方挨个接住,粗略扫过封皮书名,有杂书有正经书,英雄话本或济世概论。
书越扔越多,越扔越快,简直像在考验他的反应能力,他全都稳稳接住,分门别类在桌上摆好,最后一把黑鞘长剑飞来,被他握住,横压到书上。
书已经垒满桌子又叠了几层,时栎道:四百一十本整,三百市井话本,一百圣贤典籍,十本他停了停,风月笔墨。
秋逸良点头,这是我少时喜欢翻阅的一些书籍,许多都是珍稀孤本,供你练剑之余翻看。
时栎拿起话本类别最上面一册书,《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一》。
下面还有《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二》《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三》共计十二册。
秋逸良道:少时小有所成,略受追捧,被人编撰成书。
时栎挑了挑唇,有这种好书,怎么不放在显眼处让门内弟子拜读?大家都很崇拜掌门。
秋逸良抽出三、五、七、九册,我是愿意的,长姐不让,这几册里面有我年轻时一些风月轶事,她说让门中小辈看了不好。
时栎挑眉,我可以看吗?
你已通风月,但看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