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让他不风光、影响他们相守的事,都是在逆他本心。
既然都是本心,风光与时澈比起来,哪个更大?
他出寺,几番打开通灵箓,没发出消息。
恰在这时,一声响亮的笑传进耳中,他脚步一顿,偏头,寺前石墩上有个襁褓,正是方才那妇人所抱,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正躺在里面对他笑。
他抱孩子去找住持,老住持惊讶:她竟把孩子丢下了?
随后摇头叹息,阿弥陀佛,老僧再三强调,这孩子与我佛门无缘,不可留下,她竟执意哎,劳烦施主想想办法吧。
时栎去找应蓬莱,却被一个小和尚告知,他与住持攀谈期间,应蓬莱与赵问尘有事,相携离开了金光寺。
时栎把怀里婴儿给他,小和尚急忙摇手,住持说了,这孩子与佛门无缘,我们养不大,不敢留的!
金光寺建在群山之间,占地广阔,遗世独立,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时栎对天璇界不熟悉,这孩子金光寺不留便无处送。
他踏出寺门,将孩子放回石墩上,启步离开。
已近黄昏,天突然阴下来,刮起风,有小雨落下,他头也不回,遥遥飞去一道灵光裹住襁褓。
雨势渐大,他就近找了个山中荒屋避雨,用灵气遮挡破损的屋顶,拂净满室灰尘,从乾坤袋中拿出崭新的桌椅垫,铺到年久失修的木桌木椅上。
简单清理完,他落座,将华景收起来,从乾坤袋中取出行头换上。
这是沈横春曾给他准备的那套白衣银剑,配一张半遮脸的银白面具,换好这身,他就成了那个面具自恋狂的爱人。
他打开通灵箓,找到赵昆游,让赵昆游通灵箓找花旻,再让花旻通灵箓找好友叶屏与山聆歌,最后让他两人通灵箓找薛准,打听出她与时澈今夜外出的安排。
消息很快传回来。
时栎:【好,保密。】
时栎:【转入星石】
赵昆游:【哇收到!】
时栎把玩手中面具,用清洁灵光洗得干净。
在时澈多番警告与监控下,他没有薛准的通灵箓,好在人的脑子是活的,总有门路。
雨一直在下,天渐渐黑了,时栎拿出照明法器照亮整间屋子。
屋外传来踩水声,接着是收伞的声音,低挽长发的妇人踏入,她将襁褓牢牢系在胸前,用斗篷遮挡,手中伞柄上印着金光寺的标识。
她把伞靠在门口,湿透的斗篷脱下,抱着孩子走向时栎。
妇人不惊讶他在这里,时栎也同样不惊讶她的到来,将面具放到桌上,坐。
屋中一共两个木椅,他给另一个也铺了椅垫。
她抱着孩子,入座前先向他行了一礼。
这妇人斗篷下穿的是身贵气绫罗,手也细嫩,举手投足皆规矩有礼,一眼便知出身富贵。
妇人对时栎说,她是得了老住持的暗示,可以将孩子托付给他这个善心的修者,才把襁褓留在寺外。
时栎放下孩子离去,她本已放弃,经老住持提醒,才发现他留下的遮雨灵气做了指引。
她接过老住持递来的伞,抱着孩子冒雨行山路,走坏了鞋,才终于跟着灵光找到这里。
时栎道:天下没那么多好心人,你随意丢弃他,我不会捡,为他遮雨已是仁至义尽。
妇人垂头,连连轻声,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舍得不要他,若不是实在没办法
妇人说,她是天璇主城施家的女儿,家里做酒楼生意,嫁与本城广结仙缘的世族郝家,两家一个富贵一个显赫,门当户对。
夫妻恩爱,婚后没多久便诞下孩儿,令人惊喜的是,孩子的根骨适合修仙。
她与郝家郎君都是凡人,郝家的亲戚好友却不乏修者,他们对孩子的资质指指点点,嫌太一般,不惊艳,日后难成大器。
孩子这样,夫妻二人已经很满足,也听不懂他们满嘴的资质根骨,他只是个婴儿,长大如何还未可知。
可公婆听进去了,认为这样根骨的孩子丢人,未来高不成低不就,还不如是个凡人来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