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无人,时栎清静,在他们对面坐下。
隔壁桌,秋钰海问司徒罡,为何他家里人修为都如此平庸。
司徒罡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是啊,若家里有几个厉害的,也不至于被那妖鬼欺负成这样。
他低声对秋钰海说,顾念着自己资质平平,他收义子义女的标准便对标自己,都是些有点修为但不多,可以长寿的修者。
说实话,秋姐姐,我就是孤单,想家里热闹些,多点人陪。
他给秋钰海倒酒,凡人没修为,命短,收入膝下,到时白发人送黑发人,徒增伤心,收个天才修者回来吧,我心里又膈应,干脆便折衷,普通修者就好,没必要太厉害。
你倒是有意思。秋钰海笑,以后不要的天才介绍给我,我玄清门广纳天下奇才。
司徒罡眼神一亮,还真有一个,前阵子外出捡了个孩童,根骨一流,让我这老东西看了眼红,绝不可能收为义子,正愁往哪送呢。
哦?在哪儿?
那孩子不在家。家里妖鬼闹得越来越凶,他年纪又小,受不住,一早刚让人带着搬出去住了。
秋钰海揭了他身上一张符,这妖鬼如此厉害,孩子能搬,你们怎么不搬走?
司徒罡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话说的,秋姐姐,我司徒罡菜是菜了些,可我有原则,妖鬼可以折磨我,这六百年老宅不能空!我们绝不退守,是不是,孩儿们?
是!
义父说得没错!
绝不退守!
周遭霎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
哎呦,行了行了,一个个看着没精打采,中气倒都挺足
秋钰海掩唇笑,指尖点点面前一只盘口大的蒸灵蟹,司徒罡心领神会,立即细致地为她剥出蟹肉。
这宅中鬼气不小,时栎惦记一会儿怎么除妖鬼,没兴致吃菜,只夹了两筷子到盘里意思意思。
忽然一阵酒气袭入鼻腔,余光里一只手突兀地出现,直朝他放在身侧的华景剑而来。
不等被碰到,华景便倏地迸出一道剑气,狠狠震麻了那人手腕。
只听一声哀嚎,那人捂着手跳起来,怒吼:你做什么啊!
宴厅里安静一霎,众人闻声都望来。
时栎眉梢微挑,回头看。
是个身穿昂贵法衣的高个男修,瘦骨嶙峋,面颊肉极少,眼窝凹陷,皮肤苍白枯槁,头发乱糟糟抓起来,一身酒气。
他蹲在时栎身旁,缩着肩,捂着那几乎是皮包骨头的手腕,哎呦哎呦惨叫。
明明是他先来摸华景被剑气反击,闹得好像时栎主动伤了他。
忽然响起一道椅腿刮地声,司徒罡急切离座,快步朝这瘦高男修走来,蹲下身揽住他肩关切地问:怎么了泗儿?怎么了?
这男修带哭腔往他怀里一钻,撩起袖子露出手腕红肿一片,指着时栎脸,爹!他打我!
好好,爹看看,爹吹吹,不疼,不疼。
这男修明显是个成年男子,行为作态却都像个不经事的小孩,连司徒罡哄他都是用对待小孩的方式。
司徒泗半张脸埋在司徒罡怀里,一副得胜的表情瞅时栎,见时栎没反应,突然急了,指向华景,大喊道:爹!我要玩那个!
司徒罡自然认得华景,急忙攥下他的手,低声说:那不能玩!爹给你找个别的玩具。
不嘛爹,我就要玩那个!我就要玩那个!
他猛地推开司徒罡,往地上一坐,扑腾着四肢,如孩童般哭闹起来。
司徒府的其他人见怪不怪,看了眼便各自吃菜,司徒罡怎么也哄不下他,时栎被吵得烦,提起华景准备出去清净,司徒罡突然一脸为难地叫住他。
少君,你看这他点点脑袋,我这个义子这儿有点问题,心智还不如四五岁小孩,被你弄哭,闹起来没完了,你能不能把剑给他玩一会儿?你放心,若有损坏,我司徒罡全价赔偿。
时栎还没说话,桌对面的楼风楼华便不约而同嗤笑了声。
楼风:我没听错吧,有人敢要华景给小孩当玩具。
楼华:华景可玩不坏,孩子会不会被剑气伤到就不一定了,别没碰到剑自己先哭了,到时候不会还向少君索赔吧?
楼风:这不,已经索赔上了,被~你~弄~哭~
楼华:哈,脸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