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一点儿郁闷在江桃耍小性儿的时候散尽,阮素心道自己跟个小孩儿计较什么,日后少搭理就行了。
牛车在城外停下,阮素先一步下车,将代表户籍身份的木牌交给城门士兵看过后,直奔西市而去。
江桃后一步进城,村里卖菜多是沿街叫卖,并不去两市。
瞧着阮素远去的背影,江桃小声嘀咕道:“哼,挣几个钱还去西市摆摊,亏死你!”
这厢阮素完全未曾察觉江桃对他的诅咒,兀自摆弄着自己的糕饼,昨儿做了二十枚赤豆饼、二十枚绿豆饼,阮素打算先试试看客人们能不能接受。
刚将糕点摆好,马阳便挺着肚子来了,瞧着阮素今儿摆了整整三座“小塔”,他立刻心领神会道:“这是你做的那新口味?”
“马老板好眼力,”阮素指着糕饼给马阳介绍:“这一份是绿豆饼,吃着细腻化渣,淡甜不腻口,这一份是赤豆饼,相较绿豆饼会稍甜一些。”
马阳笑道:“阮老板的手艺我信得过。这样,栗子饼给我来上十枚,赤豆饼和绿豆饼各五枚。”
“对了,在给我来上一斤江米条,今儿我几位哥嫂带着些侄儿侄女儿来玩儿,娃娃多,他们就爱吃这甜滋滋的玩意儿。”
“好嘞。”
阮素一边麻利的将东西装进油纸包中,一边随口道:“马老板家人丁兴盛,想来肯定很热闹。”
“热闹什么,”马阳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你都不晓得有多吵,每次他们来我的耳根都不得清净。”
阮素顺着他的话说:“那不是马老板为人随和,娃娃们才爱亲近你。”
“哈哈哈,这倒是。”马阳拍了拍肚皮,摇头晃脑道:“我这叫大肚能容……娃娃闹!”
阮素竖大拇指:“马老板,风趣!”
送走马阳,期间又来些客人,阮素逐渐忙碌起来,赤豆饼和绿豆饼虽是第一次卖,但往常的熟客也会尝试着买个一枚带回家中吃。
见着“塔山”一层层的变矮,阮素心头也跟着高兴,似乎隐隐约约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铺子在招手。
一早打扫过鸡鸭圈,周梅带着衣裳去溪边清洗,恰巧李桂花也在,两人便一边洗着衣裳一边说闲话。
眼瞧着罗勇最近意志有些消沉,李桂花小声同周梅打听道:“周嫂子,你家素哥儿买的那赘夫咋个样?”
木槌打在衣裳上,周梅回着话:“你说云霄啊,那娃儿能干得很,自从他来了后我家的水都是他挑,每日去砍柴,还同老阮一起照顾菜地,一点都不躲懒。”
就连衣裳秦云霄也是每日自己洗好,从没有劳烦周梅洗过,哪怕周梅亲自同他说过,仍旧如此。
从周梅的话中听出满意,李桂花干笑道:“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你和阮大哥可想好什么时候给素哥儿办喜宴,这没有名分不清不楚的住着一个人总归不是事儿。”
“我也说呢,”周梅无奈叹了一口气:“只是我家老阮还想再探查探查,毕竟有关素哥儿的人生大事,总不能随意糊弄。”
“不过,”说着,周梅忽然抬头笑了笑:“我觉得还是早些成婚好,所幸云霄是入赘,待二人成婚后生个娃娃,我还能帮着带带。”
知晓周梅最是憾自己没有个孩子,李桂花安慰的打趣道:“说不定成亲后就快了,你和阮大哥不如多想想啥时候修屋子,到时候人多了可就不够住了。”
听着李桂花的话,周梅的脸笑成一朵花,她倒是盼着屋里能热闹些,同阮坚二人相依为命多年,说不孤独是假话。
她瞧得出来,阮坚虽嘴上总说恐怕是命中注定没有子孙福,但他总会对着虚空处出神,周梅晓得这不过是安慰她的假话。
虽素哥儿不是他二人的亲子,但周梅愿意将阮素当做自己的孩子,日后阮素的孩子她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
丝毫不晓得周梅已经在想着自己生孩子以后的事了,阮素高高兴兴的回了家,他今天的糕点卖的很好,减少了五斤馓子,但却挣得更多了。
同周梅等人说过后,大家都挺高兴,于是下午阮素便又一样多做了十枚,他得快些攒钱。
忙活到晚上,一家子吃过饭各自休息,这天热得慌,阮素烤饼又常守在烤炉面前,一身的汗,光是擦洗也觉得难受。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阮素始终无法入睡。
他坐起身,透过窗能瞧见这会儿月上中天,村里很是安静,想来应该都睡着了,他这会儿要是去洗澡,应该也没人能看见。
琢磨了一会儿后,阮素带着一套干净的衣裳,摸黑到了堂屋,手指刚碰到堂门,忽的手腕被人攥住,男子温热的吐息打在耳边:
“你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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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gar:我去哪儿关你啥事儿!
元宵哥:我问问嘛。[可怜]
第10章
阮素被吓了一跳,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待反应过来抓他的人是秦云霄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嘘。”阮素用气声道:“爹娘都睡了,别把他们吵醒。”
秦云霄点点头,忽而意识到堂屋没有窗漆黑一片,阮素应当看不见,他便放开手,悄声道:“深更半夜,你出去可是有要紧事?”
“我去溪里洗个澡,天热,身上黏啦吧唧的。”
说着阮素轻手轻脚的把门打开,顺道同秦云霄叮嘱:“这事儿你别跟我娘他们说,不然又得骂我。”
在现代生活了二十二年,阮素一直以来眉间的红痣代表着富贵吉祥,谁知一朝穿越后却成了什么分别哥儿、男子的作用。
哥儿也就罢了,偏偏做了哥儿他连去溪边洗个澡都不许,上回他悄摸去了,不巧被周梅逮到,念叨了好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