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怀孕后,铺子里的事大多都是秦云霄管,他已经许久没有歇息过,正好借此机会将铺子里的事稍微放放,二人也已经许久没有一同出去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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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阮素和秦云霄两人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大伙儿要么呆在家里,要么坐在树荫或者井口处乘凉,否则只在街上多走两步就觉得自己好似要被蒸笼蒸干身上的每一分水汽。
阮素打着油纸伞,秦云霄用蒲扇扇风,即便如此两人仍旧觉得很热。
“今年怎地感觉去年热。”感受到耳边扇来的热风,阮素有一瞬无语,郁闷道:“真是,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云霄无奈道:“听说过两天会下雨,能凉快些。”
“要真能凉快就好了,就怕又热又潮湿。”阮素不是很信,每次蜀地夏日一下大雨,身上的每次皮肤都像是被人抹了加热的芦荟汁一样,明明是干燥的皮肤,却莫名觉得黏腻,哪怕洗了澡都没用。
他最是讨厌这样的天气。
二人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去竹席店买了买了四个竹夫人,三卷竹席,还另外多买了几把蒲扇,因着买得多掌柜给便宜了些,待阮素付过银子,掌柜便让小二给送到铺子去了。
买了东西本该回去,阮素想着昨日王竹芯说过有人在锦江桥卖西瓜,便想着去碰碰运气,没成想运气竟不错,卖西瓜的商贩的驴车正好停在锦江桥上,还有好几位客人正在买西瓜。
阮素装模作样的对着几个西瓜拍了拍,最后随便挑了一个顺眼的。
“哥儿还挺会挑,”商贩将西瓜过了称,热情道:“一共三十文,好吃下回再来。”
“好。”阮素掏出三十个铜板递给他:“不知你这西瓜能卖多久?”
商贩将铜板揣进怀中,说道:“这一月都会来卖,客人若要寻我便辰时来锦江桥。”
“晓得了,下回再来照顾你生意。”阮素笑眯眯的说。
从商贩那儿离开,秦云霄接了西瓜,阮素便将蒲扇接了过去扇风,虽然吹出来的是热风,但有总比没有好,能凉快点是一点儿。
回去的路上,阮素正想着今天要做什么果茶给大家解渴,忽见一约莫十岁的少年人擦着眼泪,手上提着一个小提篮,提篮边挂着凌乱的草叶子,草叶上坠着的深紫色的果子,果子呈倒卵形,瞧着有些眼熟。
阮素略加思索后,忽然想起:这不是薜荔果嘛!
对了,七八月正是吃冰粉的时候了。
“小孩儿。”阮素喊住少年,直白道:“你这薜荔果卖不卖啊?”
少年愣了愣,立刻走到阮素面前把背篓放下,连声道:“要卖的,要卖的。”
他本打算将薜荔果卖到药堂,这东西可入药,只是他头回卖,竟然不知道药堂要收的是晒干的薜荔果,还想着怕药堂的人嫌弃,天还没亮就去坡上摘了最大最新鲜的果子,然后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到锦官城。
想着白干一上午一文钱没挣到,少年难过得想哭的时候,没想到竟有人要买他的薜荔果。
“你要多少?”少年头回做生意,有些腼腆的说:“我摘的果子都很大,很新鲜,你要是想做药材的话,恐怕得自己晒上些时日。”
阮素看了下背篓里薜荔果,又伸手捏了捏,果然还软乎。
“都要了吧。”
反正少年的篮子小,果子不算多,况且这薜荔果新鲜今明两日都能用,正好再给梅昕的铺子还有王竹芯送些去,倒是刚刚好。
“都要了吗?”少年眨了眨眼,一脸惊喜道:“你要是都要了,只需、只需二十五文。”
见阮素微微一怔,少年又连忙补充说:“给二十文也成。”
阮素不是很晓得薜荔果的价,见少年这般着急,便笑了笑掏了二十五文出来:“二十五文便二十五文,你摘的也辛苦,劳烦给我捆一捆,省得路上掉了。”
“诶,要得。”
少年收了钱,忙不迭应下。
瞧见少年欢天喜地的离去,秦云霄看了看阮素,忽然道:“怎地他主动给便宜却不要。”
“嗯?”
阮素将薜荔果拢在一块放到秦云霄抱的西瓜上,眯着眼笑了笑:“你没看他哭的那么可怜,小孩子挣钱多难得,何必占他们的便宜。”
说着他用蒲扇掩着唇,悄悄的和秦云霄朝着挤了挤眼:“咱们要占便宜就去占奸商的便宜,在话本里,咱们这种行为就叫劫富济贫。”
秦云霄嘴角轻扬,小声说:“济谁的贫?”
阮素挺直胸膛,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我的贫,你不会以为咱们家很富裕了吧,别忘了咱们以后还得养小孩儿,还要买房屋,啥都没有你还觉得自己富裕呢。”
凭本事讲的价,省下的钱自然是贴补他自己。
秦云霄忍笑:“夫郎说的是。”
二人有说有笑的回了铺子,阮素刚坐下歇了会儿,便指挥着秦云霄将方才买的薜荔果开了壳,把里头黏糊糊的籽掏出来放在盆里。
将薜荔果籽用纱布裹紧,随后在凉开水中揉搓挤压一刻钟,直至水有滑腻感,再将其过滤一次,静置一个时辰后便能得到一盆透明软乎有弹性的冰粉。
阮素将买来的西瓜切成小块丢进冰粉中,又倒进融化好后的红糖水,一盆西瓜冰粉便好了。
“这也太好吃了。”周清忍不住的夸赞:“老板,不如咱们卖冰粉吧,你别说客人了,就是我都想买来吃。”
吴强挖了一大勺冰粉在嘴里,面容严肃道:“阮老板,我觉得周清的提议不错。”
即便早晓得阮素于糕点一事上颇有天赋,秦云霄在吃到冰粉的时候也有一瞬的惊诧,此物无论是从外观亦或口感来说都是独一无二。
“你们是说我们改成甜品铺子嘛?”阮素开玩笑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咱们夏天就卖冰粉凉粉凉虾凉面,等天气冷了又改卖糕饼。”
“哈哈哈,那还是不成。”周清立刻表忠心:“我还得好好学做饼呢,哪里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