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郎被打的嗷嗷直叫,罗秀跪在旁边也不敢求情,心却是跌到了谷底,没想到二郎居然对自己有这种心思,这下只怕想留都留不下了。
打了半天柳方氏看不下去了,“你打死他吧!老大刚没把老二也打死,我也跟着一起去罢!”
柳全停下手气的胸口起伏,“你给我滚出去!”
柳二郎抹着眼泪跑出了屋子,只余下罗秀脸色苍白的跪坐在地上。
“明个一早你就走,这家里留不得你了!”
罗秀闭了闭眼睛给二老磕了个头,缓缓爬了起来,看着他这幅模样柳方氏也有些于心不忍,“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娘家,河东那边有个老宅,自己搬过去住。”
“谢谢爹,谢谢娘!”
柳全摆摆手,“这爹娘也别叫了,以后就当没嫁过俺们家,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翌日一早,罗秀背着一个小包袱朝河东走去。
柳家的老宅在河东村,原本河东和河西是一个村子叫大河村,结果有一年发大水将两个村子冲开了,所以现在被分成了两个村。
当初大水将柳家老宅院子冲垮了一半,柳全便带着妻儿来到河西这边盖了新房。
如今老宅空着一直没人住,罗秀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找到门口,周围全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几乎把房子都遮住了。
跟旁边的人打听半天才确定这片荒地就是柳家老宅。
他踩着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期间还有不少老鼠从里面窜出来,吓得心砰砰乱跳。
好不容易找到门口,房子比想象中好一些,除了被大水冲垮的半边外有些破败,剩下的这边看起来还能住人。
老房子盖的时候用料讲究,夯实的黄泥砖里面还加了糯米水,要不是被水冲垮住上三四代人都不会倒。
屋子里有灶台也有炕,明日去镇上买个锅,以后就能自己生火做饭了。
罗秀口袋里没钱,但有根银簪子,是娘去世时留给他的遗物。
这簪子是瞒着大嫂给的所以赵氏并不知道,否则以她那吝啬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他带出来。
原本这簪子罗秀打算留作纪念的,可如今都快活不下去了,只能拿来换些吃食和用具,先活了命再说。
罗秀折了一把草做了个简易的笤帚,放下包裹把屋里简单的扫一扫,待会儿再找木板将门窗封上,省的晚上冷风吹得受不住。
一想到以后一个人生活,心里还有些忐忑。
毕竟他才十八岁,要不是被逼到绝路上,哪敢一个人跑出来住,罗秀摸着肚子满脸哀伤,只盼着肚子里的娃娃能平平安安生下来。
第3章
罗秀手脚麻利,一上午的功夫就把院子里的草都清理干净了,积雪被太阳一晒化的七七八八。
拾掇完这小院还挺不错的,房后挨着河,吃水洗衣服都方便,就是位置有些偏僻,周围只有四五户人家。
住最近的一户是一对老夫妻,年纪都不小了,听说家里的孩子做生意都搬到了镇上了,他们舍不下村子里的地就没跟过去。
斜对面住着的是一个老鳏夫,四十多岁了,个子不高满嘴黄牙,看罗秀的眼神就像是饿狗似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罗秀只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走了。
前院是个大户人家姓张,六间房子住着十多口人,家里老的少的四代同堂。
就是掌家媳妇不太好说话,罗秀过去借镰刀割草的时候,那妇人拿眼睛一个劲得瞄他肚子,问他怎么怀着身子一个人出来住。
罗秀不好隐瞒,便把丈夫去世自己被赶出来的事说了一遍。
那妇人撇着嘴没搭理他,等罗秀出来时听见她在背后议论,“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人,不然婆家能把个大肚子的小郎撵出来?那肚子里指不定怀着谁的孩子呢。”
罗秀气的倒仰,愤愤的朝她家吐了口口水。
倒是隔壁的老两口挺好说话,老婆婆也姓柳跟柳全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若是按辈分算罗秀还得叫她一声姑婆。
晌午特地叫罗秀去他家吃了顿饭,“你一个小郎自己住过来多不方便,咋不回娘家去啊?”
提到这个罗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也想回去,可是爹娘都死了,大哥和嫂子对我不好,回去就得把我卖给瞎子做夫郎,没办法这才一个人出来住的。”
老太太一听心里更是可怜,“唉,苦命的孩子,那就在这住下吧,以后有事就喊我们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