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次他突然过来,手腕粗的门插被他一下就推开了,那力道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住的。
还有在张家自己晕倒时,轻飘飘的就把自己抱了回来,虽然当时晕晕乎乎记不太清,但对方那强壮有力的臂弯却实实在在的印在了心里。
缝了一会儿衣服,心乱的总走错线,罗秀放下手里的针线深吸一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
以前跟长富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般紧张过,怎得换了个人,心情都不一样了……
一直等到月上枝头,郑北秋还没来。
罗秀起身下地溜达了一圈,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村子里没有更夫,时辰都是自己估量,估摸着快子时了怎么人还不过来?
心里多了几分焦躁,罗秀吹了灯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是不是新房那边有事耽搁住了?还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自打柳长富突然离世,把罗秀弄得有一点事都担惊受怕,胡思乱想半天彻底没睡意了,披上衣服坐起来。
要不过去瞧瞧他吧,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恩人,三番五次的帮自己,万一真遇上什么事自己也好叫人帮忙。
这么想着罗秀穿上鞋下了地,打开门外面夜黑风高,风一吹罗秀胆怯的退了回去。
站在门口鼓了半天的气,再次踏出屋子,门口的小狗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乖乖在家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小狗呜汪的叫了一声,趴在地上继续睡觉。
罗秀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外面走出去,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出门,每走一步心里都在念着菩萨保佑保佑,可别遇上什么山野精怪,孤魂野鬼的。
走了几十米路,就见不远处有个漆黑的影子朝这边过来。
罗秀都快吓死了,撒腿就往回跑。
郑北秋瞧着他身形眼熟,疑惑的喊了声,“秀儿?”
“表叔?”罗秀听见声音停下脚步,郑北秋脚步匆匆快走几步上前道:“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罗秀一见真是他,这颗心才落回肚子里,喃喃道:“你说晚上过来量尺寸……我一直等你也不见过来,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郑北秋心里涌入一股暖意,没想到罗秀会担心他。
“我去河里洗了个澡,这几日盖房弄得浑身泥土,一身的臭汗味怕熏着你。”
“哪有那么讲究……”
两人并肩回到老院子,进了屋罗秀点着油灯,惊讶的发现郑北秋居然把胡子刮了。
刮完胡子的郑北秋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不少,惹得他多看了几眼。
郑北秋被他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摸着下巴道:“不认识表叔了?”
“没,就是看表叔刮了胡子……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哪不一样?”
“年轻了许多。”
“这样好,还是还是之前好?”
罗秀羞赧的低下头,“这,这样好看些……”之前胡子凌乱的挡住半张脸,只漏出眼睛和鼻子,罗秀都不敢正眼瞧他。
平心而论,郑北秋长得绝对不丑,他有四分之一的胡人血统,不光生的身材高大,五官轮廓也深。
刮完胡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是刚刮完胡子,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肤色不均匀,看着怪有意思的。
郑北秋留胡子也不全是邋遢懒得收拾自己,早些年他在军营当兵的时候年纪小,刚升到十夫长都没人听他的。
那些老兵油子们最会看人下菜碟,甭管你在战场上立了多少功,杀了多少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
后来年纪大一点郑北秋长出胡子,他发现自己说话有了点分量,再后来升到百夫长胡子就没刮过,二十出头看着像三十多岁似的,旁人见了他都得叫声秋哥。
如今不用拿胡子吓唬人了,自然还是刮了方便。
没想到罗秀居然喜欢这样的,不枉他刚刚刮胡子的时候把脸刮了好几条口子。
“不是要量尺寸做衣裳吗?量吧。”郑北秋抬起胳膊一副任他摆布的模样。
“你瞧,我差点忘了。”罗秀赶忙从笸箩里找出绳子,想要上前测量又不好意思。
“怕啥,我这不穿着衣裳么。”
罗秀嗔了他一眼,握着绳子鼓起勇气上前测量。
农家人穿的多是短打,罗秀也打算给他做个短打的上杉,下面搭配一条裤子。
上衣差不多得做四尺长,表叔生的真高啊,以前他也给柳长富做过衣裳,三尺四寸就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