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拿了东西,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郑北秋接过妞妞下了骡车,见她睡得香甜就没叫醒。
刘彦把骡车停好道:“昨个大哥告诉我们的晚了,都没来得及准备东西,本想着买些肉来的,结果打听了好几家都没买到,只能拿了两只鸡。”
郑北秋笑道:“就是怕你们乱买东西才最后说的,快进屋吧。”
刘彦打量着新房,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和羡慕,没想到大舅哥还挺有钱的,居然盖了这么一大间砖瓦房。
把东西放好小凤道:“什么时辰去接嫂子?”
“辰时去,还早着呢,我昨天买了不少吃食,帮我收拾出来待会儿晌午做饭。”
“哎。”小凤麻利的去收拾东西,刘彦也跟着里外屋忙活。
卯时左右,柳花和郑安带着三个孩子也来了,昨天郑北秋去的时候特地嘱咐他们,一定要带上孩子热闹热闹。
柳花拿了两块红布和一筐新蒸好的喜馒头,上面都用朱砂点了红点。
“唉哟,堂嫂要不准备我都忘了这码事了!”
柳花笑道:“我就知道你想不到,成亲哪有不吃喜馒头的,这包里还有些桂圆花生和枣子,待会儿都铺在炕上,寓意着早生贵子。”
“哎!”这些干果子农家不常见,想来是堂嫂提前准备的,真是有心了。
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时辰也差不多了,郑北秋整理好衣襟和袖口,迈着阔步朝罗秀家走去。
老宅这边罗秀也收拾妥当,给小鱼儿换了身新做的小衣裳,紧张的等待表叔来接亲。
辰时一刻,院子里响起脚步声,两个小狗儿追着郑北秋的裤脚汪汪叫。
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八抬大轿,郑北秋进屋抱起孩子,罗秀背着包袱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跟着他回了家。
新房这边亲朋好友们早就聚齐了,见到罗秀进门傻柱子吆喝一声,“新夫郎来喽!”
大家伙哈哈大笑着欢呼起来,瞬间有了成亲的气氛。
巳时左右饭菜都下了锅,亲朋好友们伙围坐了两桌,喝酒的汉子们坐一起,不喝酒的大人和孩子们坐另一桌。
饭菜也都实在,一锅炖煮肉,一锅炖羊肉,还有些家常小菜并两坛老酒。
郑北秋高兴啊,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升百夫长时,属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日。
人逢喜事精神爽,忍不住起身讲了两句,“今个我成亲,谢谢大伙能抽空过来,我郑北秋没啥能耐,就有一把子力气,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尽管说话!”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量!”
“秋哥敞亮!”
锅里的肉菜熟了,妇人们端着盘子盛出来,大家伙开始吃肉喝酒,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汉子们谈天说地,先说地里的收成,这几年老天爷赏脸,风调雨顺连着几年都没闹灾。
收成好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也好过,郑北秋盘算着过些日子去镇上买个骡子,刚巧郑安家就养着一头跟他问了问价格。
“你要买骡我帮你去挑,保管价格便宜牲口又好!”
“行,那可就麻烦堂哥了!”
“嗨,这点小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再说十里八乡的趣闻,例如前阵子张家地里的豆苗,一夜之间被人拔的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没办法他们家只能重新补了一茬,如今涨得还不如旁边一半高。
郑北秋听着笑的一脸蔫坏,丝毫没有一丝愧疚。
最后还谈论起边关的战事。
这事郑北秋熟悉,他在平州当了八年兵,从最开始的小卒子到后来的百夫长,见过将军杀过敌将,可谓是身经百战。
他给发大伙讲述了自己打的最大一场战役——平项之战。
“我记得那是前年的九月末,大清早我正操练士兵呢,突然看见远处山上飘起狼烟。这狼烟不一般,是用红曲木的树枝做的,点起来浓烟滚滚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没有重大的敌情轻易是不许点的。”
大伙放下筷子仔细听了起来。
“当时我眼皮狂跳,心中暗觉得不好,立马跑回军营。”
回来的时候将军、参将、千户、百夫长们都聚齐了!说是平州关口百里传书,金兵率三十万大军攻打过来了。”
“三十万?!”大伙听得入神,都顾不上吃肉了。
“说是三十万,其实把马和骡车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十多万人。”
郑安道:“那也不少了!俺娘亲嘞,咱们村子才百十多口人,这十万兵马得多少人啊!”
郑北秋道:“我那会儿也没打过这么大的仗,不过刀架在脖子上了,不打也不成啊,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将军们一起点兵准备出征。”
这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从九月一直打到第二年开春,死的人不计其数。
有好几次郑北秋都差点死在战场上,不过凭着一身蛮劲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其中受伤最重的一次是被敌军用弩箭射穿了肩膀,当时他摔倒在地上感觉都快见阎王爷了,幸好同袍救了他一命,冒死把他拉回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