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一听眼前直冒金星差点晕倒过去,半晌缓过神来便跟他撕扯起来,薅着他的头发抓他的脸。
郑雅秋吃痛回手反击,奈何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长了一身懒肉一点劲儿都没有,居然被杨氏按在身下揍。
郑母见状连忙上前拉架,“别打他,你把他打坏了还怎么读书啊?”
“我呸!你瞧他是读书的材料吗?嫁你们家这么多年了,除了有个秀才的名头还会干什么!
这些年要不是大伯哥往家里寄银子,你当咱家的日子会这么好过?如今分了家你还指望谁供他读书?!”
这话戳了母子两人的心窝子,郑老太也知道自己供不起儿子,可偏心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着儿子挨揍。
“那也不能打人啊,你快起来。”
杨氏回手一推,郑老太猛地向后跌去,脑袋不偏不倚的磕在桌角上,登时血流如注晕死过去。
“大秋,大秋在家没啊!”
郑北秋在院子里劈柴,闻声放下斧子道:“在家呢,三叔来了。”
“快,快点去河西那边看看吧,你娘摔了一跤把头磕破了!”
屋里罗秀闻声也抱着孩子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刘家三叔道:“二秋和他娘子打架,老太太上手去拦结果就被撞倒了,头摔破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他那边也没个骡车,我便过来叫你。”
“不去。”郑北秋沉着脸继续劈柴。
罗秀一听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塞给他:“不管咋说她也是你娘,过去看看吧,万一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如果死了,村里人得戳郑北秋的脊梁骨骂他。
郑北秋扔下斧子道:“那我过去瞧瞧,你在家等我。”
“嗯。”
套上骡车朝河西这边走去,到了老宅门口,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的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人是过来帮忙的。
柳花也来了,她家住的近听见消息就赶了过来,甭管老一辈怎么样,说到底是实在亲戚,出了事不可能不来。
“大秋来了。”柳花见郑北秋过来松了口气,刚才还想着让郑安过去叫人呢。
“我娘怎么样了?”
“刚才醒了一会儿,不过瞧着不太好,正商量着送镇上医馆瞧瞧去。”
“那就赶紧送去吧。”
郑安欲言又止,刚才他就打算弄车拉二婶子去,结果郑雅秋拦下来说手里没银钱……
“大秋带着银子了吗?”
“先去医馆再说旁的。”郑北秋进了屋子,郑二站在旁边蔫头耷脑,脸上青青紫紫都是杨氏挠出来的伤。
杨氏则搂着着两个孩子坐在地上的小兀子上,神情呆滞的看着炕上的人,生怕老太太咽了气。
“别瞅着了,收拾东西扶着娘上车。”
郑雅秋没想到大哥会过来,愣了一下赶紧背着娘亲上车。
一路上郑北秋都没说话,郑二几次想要搭话对方都没搭理他,最后只得讪讪的闭上嘴。
到了镇上医馆,郎中给老太太看了头上的伤势,跟前阵子刘彦差不多,外伤不重就是不知道内里伤的如何,得留在医馆里住上几日。
郑雅秋一听焦急道:“那得花多少钱啊?”
“准备一贯钱差不多就够了。”
他手里别说一贯,一个大子都没有,满脸为难的看着大哥。
郑北秋也斜眼看着他,“你不是考中举人了么,一贯钱都拿不出来?”
“我……我……”郑二臊的脸通红说不出话。
郑北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郎中道:“先瞧着,钱多了退回来不够我再添。”
郑老太听见声音看了眼大儿子,没想到他还能掏钱给自己瞧病,心里说不出的酸楚,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往下流。
后悔啊……
可惜后悔有什么用,早把人的心寒住了。
留下银子郑北秋就走了,该尽的义务他也尽到了,想要他像过去那般母慈子孝门都没有。
别说他心冷心硬,他在战场上生死那么多回,早就看淡了这人情关系。
活着为了啥?不就图一个痛快!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离谁远点,没得上赶着找不自在!
回到家罗秀连忙询问他,“怎么样了?”
“送医馆去了,旁的没问。”
罗秀知道他心里有气,拍着相公的胳膊安抚,“咱们去了外人就没话说,不然在一个村住着,背上个娘亲都不顾的骂名,总归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