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的火拱得他眼眶通红,郑北秋转过身,半晌平复好情绪道:“你打算怎么办,听说是杨家那边过来打架,推搡间把娘摔死的。”
郑二吸了吸鼻子道:“我肯定是要报官的,让他们去坐大牢!”
“你娘子和牛娃呢?”
“不知道……随他们去吧……”他现在已经无心顾忌旁的事了。
“混蛋!”郑北秋越看他越气,拉起他的胳膊把人拽到院子里,一边踹一边怒骂。
“你个窝囊废!老子早就想修理你了,养了你这么多年,烂泥扶不上墙!没考中就说没考中,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如今倒好,家散了人死了你对得起咱爹吗?”
郑二挨了打也不躲,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不少人上前拉住郑北秋,“大秋消消气,别打了。”
“要不是爹临终时再三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你当我愿意管这烂摊子?”郑北秋抹了把眼泪,“怎么摊上你这些个没种的孬货!”
骂够了郑北秋开始安排办后事,虽说老太太生前对他不好,但毕竟生养了他一场,再恨人也没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先叫人去镇上订棺椁、寿衣、香烛和纸钱,顺便给小凤送了信去。
郑小凤乍一听到娘亲去世的消息也惊得够呛,“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和刘彦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孩子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来到郑家时,东西都买了好了,棺椁和寿衣买的匆忙没仔细挑选。但大伙依旧夸赞郑北秋孝顺,两家都立契书断亲了,就算他不管不问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郑小凤穿上柳花堂嫂递来的孝衣,跪在灵前簌簌掉眼泪,活着的时候尽管有万般不好,人死了都散得一干二净了,只剩母女的情分。
丧事办的简单,只停了三天就下葬了,好巧不巧下葬这一日刚好就是郑父的忌日。
出殡这天罗秀带着小鱼也来了,孩子太小不能抱去坟地,便留在家里让婶子们帮忙看着。
到了坟地得把郑母和郑父合葬,先挖开爹爹的坟。
挖坟时郑北秋好几次泪崩不止,罗秀头一次见相公这般模样,心疼的不行。
老爷子下葬的年头多了,棺材已经腐败的不成样子,就地在旁边挖了个坑将郑母的棺椁放下去,最后回填黄土堆起一座大坟。
兄妹三人跪在坟前磕头,仿佛许多年前一般,那时爹娘都还活着时候。年三十三人就这样跪在地上给两人磕头拜年,爹爹笑呵呵的扶起三兄妹叮嘱他们来年好好听话,然后再一人给几文压岁钱。
欢笑声被冷风吹散,只剩下一块冰冷的墓碑,篆刻着爹娘的名字。
从坟地回来郑北秋带着罗秀直接走了,小凤留下来帮忙收拾了一下,看着憔悴的二哥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
“我也走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自己了。”
“小妹你还恨我吧……”
郑小凤叹了口气,“以前恨,现在不恨了,都过去了。”
等人走后郑二看着空荡荡的家,拿袄袖子擦了鼻涕和眼泪,呜咽的哭了起来。
小凤和刘彦带着孩子去了大哥这边,罗秀正在烧火做饭,见他们来了赶紧招呼着进屋。
“我大哥呢?”
“在屋里躺着呢,从回来就没精神,你劝劝他莫要伤心了。”
“哎。”小凤进了卧房,见郑北秋斜靠在炕上,轻轻拍着小鱼睡觉。
“大哥。”
“妹子来了。”郑北秋坐起身招呼妞妞上炕。
“刘彦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好利索了,最近没再疼过也不晕了。”兄妹俩都默契的没提那边的事。
“你们那铺子看的怎么样了?”
刘彦道:“前几天刚租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接到消息就赶紧来了。”
“那正好,今天休息一天,明日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瞧瞧。”
郑小凤他们要开的是角店,所谓角店就是不需要在官府办手续就可以开的食肆。不过角店不许卖酒水,只有正店才能卖酒。
锅里的饭菜熟了,刘彦帮忙端上桌,罗秀端着碗筷进来,“铺子想好卖什么了吗?”
刘彦道:“我和小凤商量好主要卖包子、馄饨和扁食,其余的做几道家常小炒和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