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雅秋满脸疑惑,等人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如梦方醒,连忙追了出来,“大哥,你要走吗?”
“明日一早走。”
……
郑北秋又通知了几家关系不错的乡邻,结果都一样,大家一是不相信能打到这里,二来也没想过离开故土。
数九寒天他们能跑到哪去,离开家只怕更难活下来。
郑北秋无奈的回到家,罗秀已经把衣裳和被褥都收拾出来了,心中惴惴不安。
“咱们真要走吗?”
“明天一早先去镇上叫上小凤他们。”
“这一走,得多久才能回来啊?”
“不知道……”其实郑北秋心里也慌乱的要命,他比谁都舍不得这里,这是他和罗秀的家啊!
但是不走就得打仗,他不想死在战场上,他还想活着跟罗秀白头到老,看着小鱼出嫁,看着秀肚子里的孩子长大成人……
郑北秋连夜把骡车棚子修补了一下,明日走的时候尽量遮挡寒风。
罗秀也把没织完的半匹布织好,这些布就不送回布庄了,全都装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宿两人都没睡好,只有小鱼什么都不知晓,睡得香甜。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二人便早早起来。
郑北秋把粮食都装进麻布袋子里摞在车前头,这一走不知啥时候能回来,路上不能少了粮食。
两人身上都套了好几件衣裳,薄衣服套在里面,厚衣服套在外面,这样既保暖又能省下许多地方装别的东西。
箱笼都没带,沉甸甸的太占地方,只把里面的被褥都拿出来铺在车上,这样就不会冷了。
银子和银票也都装好揣在怀里,这是他们以后生活的保障,没有钱到了哪里都活不下去。
锅碗瓢盆摞在一起,油盐酱醋也都放在里面,再有就是家里活着的牲畜。
罗秀把两只狗儿托付给了隔壁的李家夫郎,“它们吃的不多,一点剩饭剩菜就够了,还能看家护院。”
“放心吧,俺家小子就稀罕个猫奴狗儿的,这狗到了俺家吃不了亏。”
几只鸡鸭被他们送去柳花家。
“你们真要走啊?”柳花觉得不理解,马上就要过年了,万一军队没来这不是白白跑一趟吗?
罗秀点点头,尽管他心里也十分纠结但还是听从相公的话,他去哪自己都要跟着的。
“唉……那这鸡鸭我先帮你们养着,若是没打过来,等你们回来再还你们。”
“没事,小姑尽管拿去吃用吧。”
“你们路上小心,仔细着孩子,小鱼这么小也要跟着奔波千万别冻坏了。”
“晓得了,小姑也要保重好身体。”
安置好这些活物两人锁上大门,最后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罗秀抹着眼泪,心里难受的厉害,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郑北秋赶着车行到村头的时候,见路边蹲着一个小孩,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郑小虎。
他对这个侄儿感情很复杂,早先他刚出生的时候郑北秋十分上心,满月的时候还特地从边关给他寄回一个银子打的长命锁。
毕竟是他们老郑家的第一个后辈,他这个当大伯的哪能不喜欢。
只是后来久不见面,加上兄弟俩慢慢生分了,连带着这个孩子也喜欢不起来了。
郑北秋停下车道:“你在这蹲着做什么?你爹呢?”
郑小虎抹了把鼻涕,“俺爹让俺在这等你,说让俺跟你走。”
“跟我走?”
郑小虎点头。
自打祖母去世爹娘和离后,这个孩子被迫快速的长大了。
当初他也曾哭闹着要跟杨氏走,可惜杨氏没带他,留在家里爹爹也不管。饿得极了甚至抓生米往嘴里填,抱着郑老太的衣裳哭着睡着。
慢慢的时间久了,他知道奶奶死了没人能依靠了,小小年纪便开始尝试着生火做饭,从一开始把饭煮糊,到后来能煮出一锅粘稠的粟米粥,前后也不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早爹爹拉着他出来,让他在村口等大伯跟着他离开。
郑小虎什么都没说,乖乖的站在路边等人,他知道如果跟着爹爹只怕捱不过这个冬天。
郑北秋犹豫不决,平心而论他不想帮郑二养孩子,怕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可不带走这孩子,真打起来他也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