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子和杨二柱更不用多说,听到常胜镇被大军占了,心里除了唏嘘就是感激。
郑北秋缓了缓心神继续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汉子道:“说来也巧了,我丈母娘家就住在长胜镇,初一那天早上本来是想过去丈母娘家送东西,结果半路上就看见前头围着的军队,吓得我连忙折返回来。
回到镇上通知了好些人,可大家伙都不愿走,只能把自家的人带了出来。”
“多谢兄台告诉我们这些事……”
“你们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汉子好奇询问道。
“我有几个朋友在平州当兵,他们早先一步回来给的我消息,我也是告诉了不少人,但没人相信最后只能带着自家人逃了出来。”
汉子叹了口气道:“幸好你们跑出来了,路上碰上另一伙逃出来的人,听他们说已经开始抓丁了,凡是逃跑被抓回去的全都挨了刑罚,亏得我们走得早没被抓住……”
这顿饭吃得大伙都心里不舒坦,特别是刘彦,他爹娘和几个哥哥都在村子里没跟他离开,早知道那日就多劝他们几句了……
小凤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爹娘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再劝十句百句,他们也不会走的。”
张林子也道:“现在只是抓丁,还没真正打起来,说不定打不起来呢……”
当然这话也只是安慰自己罢了,平州军这般虎视眈眈的挥师南下,怎么可能不战而退?
吃完饭大家伙回到后院屋子里休息,连日的奔波身上都疲乏极了,几个汉子衣裳都没脱,躺下就打起呼噜。
郑北秋也累,但还是撑着去看了看骡子和马,喂了食和水,然后去了罗秀他们屋里敲了敲门。
小凤打开门见是大哥来了,“咋还不去休息?”
“看看你嫂子。”郑北秋进了屋,见罗秀正在哄小鱼睡觉。
“咋样,累不累?”
“我还行,马车宽敞也暖和,坐累了就躺会儿不累的。”
郑北秋挨着他坐下,看着他怀里的小鱼,握了握儿子的手。小家伙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看见爹爹过来还哼哈的打着招呼。
“睡吧,今晚能睡个安生觉了。”
罗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们村怎么样了,光听说镇子被大军围了,那村子里的人能不能跑出来?”
“逃不掉,大军一到,各个村子都会派兵把守,一个村最多三四个人,拿着兵器看守上百人绰绰有余。”
以前他在平州当兵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金人到边关想要掠夺村子,十个人就能杀上百人。
因为平民百姓老实的就像羊一样,根本不懂的什么是反抗,但凡一两个有骨气稍微反抗一下,被砍了脑袋杀鸡儆猴也就没人敢再闹了。
一想到小姑和几个交好的邻居遭受劫难,罗秀就止不住眼泪,“他们要是能跟咱们一起逃出来多好……”
郑北秋拿袖子帮他擦掉眼泪,“别想那些了,兴许他们没事呢,倒是你这一路颠簸,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罗秀摇头,“这孩子也是心疼人的,前阵子闹的我什么都吃不下,这阵子不闹了,不然我还真捱不住。”
“那就好,明天过黄河,听说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到时就没这么难受了。”
时辰不早了,郑北秋起身叫二人把门插好,自己回到房间休息。
这一夜休息的并不安定,到后半夜的时候驿站传来吵嚷声。
罗秀心里装着事睡不实,听见声音就醒了,把怀里的小鱼盖好被子,披上衣裳出去上茅厕,顺便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刚出门就见郑北秋也在门口,“相公?”
“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上茅厕,听外头好像吵起来了。”
郑北秋陪着他去了茅房,“刚刚有一队人要进来住宿,掌柜的说没空房了,对方不依不饶说多加钱,让掌柜的撵走其它的客人。”
罗秀有些担忧道:“不会把咱们撵走吧?”
“放心,我听掌柜的说自己不缺这点银子,让他们赶紧走。”
“幸好咱们来的够早,不然恐怕也得露宿在街边了。”
郑北秋点点头,看来从北边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打仗这样的大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大周,届时南下的人还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