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自己先醒了,一个人从被窝里拱出来,爬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罗秀睁开眼时吓了一跳,连忙扯着腿把孩子拉到自己怀里,拍了他两巴掌,“小兔崽子,可吓死阿父了!”
“哇……”小鱼扁着嘴哭起来。
郑北秋睁开眼睛呵呵呵的笑,伸手把小鱼接到自己怀里哄,“可不敢往床边爬,掉下去摔疼了怎么办?”
小鱼趴在他肩膀上委屈的哦哦诉苦,郑北秋也听不懂他说话,倒是把两人都逗的哈哈笑。
昨晚洗的衣裳已经烤干了,郑北秋换上干干净净热乎乎的袄子,再辛苦心里也不累了。
精神抖擞的去了前头打听接下来的路,驿站掌柜的颇为健谈,大概久见不到客人被郑北秋一打听便唠了起来。
“此地为梁州杞县境内,沿着这条路往西行六十多里地就到县城了。早先这条路上商人不少,驿站里不说天天爆满那也是生意可观。可惜前几年山上多了一伙山匪拦路抢劫,许多商人被劫过一次就不敢走这条路了,都绕行广云县那边去益州行商。”
郑北秋听得神色怪异,昨晚遇上的那伙劫匪莫非就是掌柜的口中的山匪。
“你们要是去益州的话,继续往前走就行,过了梓州就到益州境内了。”
益州是蜀王刘庆的封地,这边的大小事宜都归他管,当地的税收也归蜀王管,不过蜀地多高山峻岭,除了蓉城附近的平原外,其余地方地广人稀,每年的税收照比中原地区差很多。
益州的商业却是十分发达,特别是蜀绣和蜀锦在全国都格外有名。
蜀锦是一种非常昂贵的布料,早些年只有皇家能用,后来前朝皇帝禁奢靡之风,这蜀锦才得以被普通人所用。
不过那也是有钱人才能穿戴得起的,因为一匹蜀锦通常价格在几百两银子到上千两不等,有一寸锦一寸金之称,寻常人家可穿不起。
益州还盛产药材和茶叶,吸引了各地的商贩前来贩卖交易。
郑北秋从他口中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谢过了掌柜的,晌午在这切了半斤肉,一大家子人围在前厅吃了顿饭。
今天再休息一日,明早继续动身前行,过了这段路前头就是剑南道了,官路上驿站应该就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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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安置下来啦[让我康康]
第47章
“阿娘,我饿……”幼小的孩童饿的脸颊凹陷,说话有气无力。
“再等等,等天暖和了咱们就有吃得了。”妇人绝望的抱着孩子,她们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只靠一点树皮和野草充饥。饿极了甚至连土都往嘴里塞,也好过胃里空落落疼得难受。
“我想吃粟饭……阿娘我还想吃鸡子,去年冬天煮的鸡子……真好吃啊……”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眼角挂着泪咽了气。
妇人紧紧搂着孩子无声的掉着泪,这已经是她送走的第三个孩子,留不住了,一个都养活不住了……
自打平州军南下,过往的百姓无不深受其害,粮食被征走,汉子被抓丁,刚开始还有节制,到了郑州附近基本上一粒粮都不给百姓留了。
马上就要跟南大军碰头了,这一仗关乎胜败,刘邺丝毫不敢马虎,宁可饿死当地的百姓也要保障大军粮草充足。
因为一旦过了黄河他们就没有退路了,二月中旬黄河开化,没有粮草补给,大军只有溃败一条路,到时候想逃都逃不掉。
不过眼下他粮草充足,兵肥马壮,借着这股气势直接渡河南下,于正月二十六日在徂徕山附近与南军先锋军交战。
这一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光是死的人加起来都有上万。
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深褐色,隔着几里外都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不过平州军死的大多都是壮丁,从平州、幽州、冀州、兖州等地抓来的四万五千余壮丁死伤近半。
一时间刘邺的恶名响彻全国,各地文人纷纷写檄文讨伐靖王。
然而事态并没有因此逆转,平州军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路南下,三月底的时候居然已经打到了滁州附近,若不是有长江拦着,只怕应天府不保!
“吁~”郑北秋拉进缰绳停在一颗老榆树下。
他们已经第三次经过此地,并非迷路而是觉得这里十分适合停下来。
这里是梓州与蜀州的交界处,方圆十里内没有人家,距离最近的镇子大概三十多里路,跟以前的大河村差不多。
前几日他们进镇上转了一圈,镇子不大但是卖什么的都有,原本郑北秋想直接留在镇上安顿下来。
可惜在当地买房得去衙门办手续,他们户籍所在地是冀州府,没办法直接在当地买房,即便签了契书一旦对方反悔也是不作数的,就怕到时候钱房两空。
思来想去,还不如自己找地方盖几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