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汉子也不恼,他惧内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大伙都知晓。
吃完饭,郑北秋和二柱子以及林家的仆人去安置马车,其他人各自回屋子里休息。
大概渡口这边常年住宿的人多,房间也多,一个院子里有三十多间屋子。但每间屋子都十分狭窄,只有一铺炕和几尺宽的空地,人多了都转不开身。
罗秀给孩子们脱了鞋袜去炕上玩,自己则把路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院子洗。
院子里有伙住宿的车夫,这些大老粗们跑长途久不沾床事,看见漂亮的哥儿和妇人眼睛都移不开,凑到一起嘴里说着荤话手上还做着下流的手势。
搁在以前罗秀肯定气红了眼,他越是害羞那群人肯定越来劲。如今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又遇上过这么多事,早已不是那个薄面皮的小哥儿。
他扔下洗衣服的棒槌,啐了一口骂道:“不要脸的狗东西,走到哪乱撒种,身上刺挠就回去拱自己的老娘亲爹!”
这群汉子挨了骂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转身各自回了屋子里,不多时小凤也端着木盆出来。
“你把衣服放着,我给你洗。”小凤这一路怀孕闹得身体照比之前虚弱不少,不过这孩子倒是保住了,眼下已经快四个月了。
“没事,这么几件衣裳搓两把就干净了,我刚听见你骂谁呢?”
“还不是那群赶车的车夫,看见个妇人哥儿眼珠子的转不动了,下三滥的玩意!”
郑小凤一听也气的跟着骂了几句,“别搭理那起子人,越搭理越来劲。”
“我晓得。”出门在外都不愿惹麻烦,况且自家汉子又是个不吃亏的主,若是打起来惹上官司更麻烦。
洗完衣裳拿进屋里,找了根棍子搭在炕边,孩子们玩累了横七竖八的躺在炕上睡着了。屋里暖炕也热乎,一个个睡得小脸蛋都通红。
不多时郑北秋进来,“刚才去渡口转了一圈,发现他们是拿木头排的大木筏子,下头绑着吹起来的羊皮,把马车赶到上面划过去的。”
“那能安全吗?”
“我跟旁边的船工打听了一下,说是挺安全的,但这玩意也没准,运气好就过去了也有运气不好的,赶上狂风大雨一个浪头打过来,连人带筏子一个都跑不了。”
罗秀听得心惊肉跳,“吓死人了。”
郑北秋笑着安抚他,“不用怕,上百年来行商的都这么走,想来应当是安全的。”
下午趁着有空,郑北秋带着刘彦他们去附近买点粮草,米粮虽然还有一些,但继续走就不够吃了,这粮价越往北走越贵只怕过了河更高。
孩子们睡醒了就在院子里跑着玩耍,这会儿已经四月底快五月份了,天气暖罗秀也不怎么担心。
院子里,小虎领着小鱼和闹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小虎当猫,小鱼和闹闹当老鼠找地方躲藏。
旁边几个车夫退了房准备离开,其中一人盯着三个孩子眼珠子转了转,跟同伙低声说了几句。
那几个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直接冲向玩耍的闹闹和小鱼,抱起孩子就往后门处的车上跑。
眼下宋州那边绝户的人家可多,孩子的价格紧俏,一个小子能卖七八贯钱呢!哥儿和闺女也能卖上四五贯。
屋里罗秀缝补衣裳,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小虎的叫声,起初声音不大,罗秀还以为他们在闹着玩,过会儿声音陡然变大,“伯父,快来啊他们要抢弟弟!”
罗秀放下东西鞋都没穿就外跑,驿站后门处一个不认识的汉子正捂着小虎的嘴,扯着他往外跑,小虎不停的扭动身体,抓挠那人的手,院子里哪还有闹闹和小鱼的身影。
罗秀脑袋嗡的一声,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一把抓住小虎的胳膊跟对方争夺起来。
一边拉一边大喊着:“快来人啊,抢孩子了!”
这人挣脱不开罗秀,又带不走小虎,气的拿脚踹他。踹的罗秀肚子生疼也不敢撒手,生怕自己一松手三个孩子就都没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还是林家仆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匆匆跑了过来,“郑家郎君,这是怎么了?”
“他们抢孩子呢,快帮帮忙!”
仆人大喊一声,不多时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十多个人冲过来,那人吓得脸色一白立马松开小虎就要跑。
小虎和罗秀哪敢让他跑了,拉住他的胳膊手指甲都掀了也不敢松手,外面的人见状,知道惹上麻烦了,从车上扔下两个孩子赶车想跑。
刚巧郑北秋买完粮草从外头回来,看见不远处摔在地上的小鱼和闹闹,头皮都炸开了。
二话不说冲上去直接把赶车的人从马车上掀下来,摔的车夫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车上其他两个人见状吓得够呛,他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煞星,跳车想逃被郑北秋扯着腿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