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张林子便套了骡车,拿了两贯钱叫上二柱子开始在村子里收布料。
还真有往外卖的,这几年汉子们被征丁,妇人和夫郎留在家里没什么事做,纷纷晒麻织起了布,不过一下午的功夫就收了七匹布料。
价格从一百六十文到两百文不等,有的布织的不太平整价格就压得低了些,除了这七匹布还收了三十斤的麻线。
二人趁着天黑前去了镇上把东西送了过去。
过来的时候郑北秋和罗秀正在挂招晃,这东西是提前几日托人家做的,靛青的料子上写了布庄两个字,边上罗秀还拿红线绣了一圈花边。
“这么快就收来了,我还以为得明后天才能送来。”
张林子道:“今天只在本村转了转就收来这么多,想着提早给你们送来别耽误开业。”
郑北秋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走,进屋说。”
屋子里已经大变样了,曾经的赌坊桌子凳子全都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木头订的台面,两人把布放在台面上环视一周道:“这么一收拾都认不出曾经赌坊的模样了。”
“是啊,看着真好!”
郑北秋笑道:“好就成,我跟你们嫂子心里就有底了。”
罗秀把几匹布料挨着展开瞧了瞧,确定没有破损、抽线、脏污的地方,麻利的给二人结了钱,按之前说的价格一匹二百文,额外一匹多给十文钱的利钱,一共是一贯四百七十文钱。
张林子摆手道:“不着急,等下次结钱也是一样的。”
罗秀道:“一次一算清楚,省的以后乱了账目闹得不愉快。”
张林子笑着挠挠头,“那成,咱们一次一算。”
罗秀去后院拿了钱过来,因为有的布料收来时价格压的低,所以核算下来二人一共赚了一百二十文钱,平分一人得了六十文。
张林子和二柱子揣上钱心里高兴,谁不希望有个正经的营生过日子?
罗秀和郑北秋把这七匹布放好,再攒攒等过几日大集正好开张!
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也是镇上大集的日子。
大清早罗秀和郑北秋就起来把自家的铺子们打开,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听布料,还没开业就先卖出去了几匹布。
今天大集长胜镇难得热闹起来,隔壁刘彦的包子铺前头已经排起了长队。
热腾腾的大包子一出锅,大伙瞬间围上去,“给我来三个肉的!”
“我要一个肉的两个素的。”
“给我来四个……”
刘彦熟络的招呼着客人,江海则麻利的帮忙捡包子,不一会儿三屉包子都卖完了,第二锅也快蒸熟了。
有的客人买完包子顺便去隔壁瞧瞧,之前旁边的铺子一直没开门,今个倒是开了门,门口还挂上了新招晃。不过老百姓认识字的少,进去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新开的布坊。
“唉哟,可算开了布坊了,家里孩子的裤子磨的都快穿不了了,有粗麻布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拎着柳条筐走进来。
罗秀紧张的点头,“有,有这边都是,您瞧瞧喜欢哪匹?”
“多少钱一匹啊?”
“三百文,跟过去一个价!”
“那给我来半匹。”
罗秀麻利的拿出尺子丈量,扯了五尺布从中间剪开,叠整齐递给了妇人。那边也掏出一吊钱数出一百五十文放在柜台上。
“你数数看对不对。”
罗秀数数快,手指一扒拉就数出来了,“正正好,嫂子用着好下次再来。”
“知道哪有卖布的就行,我们村好多人都想买呢!”
送走第一位客人,马上又迎来第二位客人,粗布比想象中还要好卖。这几年镇上布庄关门,好多人想买布都没处买去,有认识会织布的,从朋友手里换一匹,不认识的只能缝缝补补凑合三年。
罗秀的布庄开的正是时候,镇上独一份,正好还赶上秋后百姓手里有点余钱,价格也实惠没有漫天要价,生意自然很快就起来了。
郑北秋在后院忙活完几个孩子也过来帮忙卖布,夫夫俩卖了一整天,这几日收来的四十多匹布料卖去一大半!
直到天色见晚才打烊,郑北秋把大门关好插上,二人抱着半箱铜子去了后院。
卧房里,三个孩子围着二人身边,看着爹爹和阿父拿绳子穿钱。一吊就是一百文,十吊加起来就是一贯钱。
跟着罗秀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数着数着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脱了衣裳睡觉去。”郑北秋把两个小的抱去旁边屋子,小虎也跟着过去。
回来的时候罗秀拿算盘自己把钱数好了,“今天一共卖了二十六匹半,赚了七贯九百五十文钱,除去买布的本钱五贯五百六十五文,咱们今日赚了两贯三百八十五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