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舍不得你们。”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罗秀道:“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了,逢年过节若是有机会我们还会回来看你们,你们有空也可以去府城来找我们。”
话虽这么说,常胜镇离着冀州府八百多里地,光路上的行程就得大半个月,若无要紧的事谁会来回的跑?
张林子见气氛有些沉闷,端起酒杯道:“大秋哥当官了这是好事啊!我敬您一杯!”
郑北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感慨万千,说实话他真没想过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少人费尽毕生心血也未必能做官,他是走了狗屎运拿命换了个官职。
可谓是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牵绊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一顿饭吃到最后几个汉子都喝多了,大伙是真心为郑北秋高兴。不舍也是真心的,小凤本来就没了娘家人,婆家也不怎么走动了,如今大哥和嫂子又要离开,便觉得心里难受的够呛。
罗秀也舍不得小凤,他也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相公连个亲人都没有,唯有这个妹子跟自己亲。
姑嫂俩手拉着手泪眼婆娑。
“等我们在府城安顿妥当,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把你们也接过来去府城开铺子。”
小凤抹着眼泪点头,“你们也得常回来看看。”
“放心,肯定会的。”毕竟这是他们的根,爹娘都埋在这,什么时都断不了的。
第95章
其实还有一个多月他们才走呢,得等小乖过完一周岁的生辰,天气暖和了才动身。
这段时间郑北秋抽空回村子里给爹娘上了坟,告诉他们自己当了官的消息。
“爹,儿子没给你丢人,成了咱们老郑家第一个当官的。娘,过去您总瞧不起我,觉得我处处比不上二弟,如今我当了官,您是不是能高看我一眼?”
郑北秋苦笑一声,不受宠的孩子终其一生都在求爹娘的认可。
最后到了二弟坟前,虽然是衣冠冢但郑北秋还是给烧了纸,“小虎跟着我你放心吧,那孩子跟你不一样,是个老实听话的,我稀罕他当亲儿子养呢。我要带他去府城了,以后逢年过节不能回来给你们烧纸了,到时候在十字路口给你们烧,别忘了去拿。”
郑北秋最后给爹娘和爷奶的坟磕了三个头,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离开。
家里,罗秀收拾要拿的东西,孩子多衣裳鞋袜都多,一个箱笼装不下,最后只挑拣了干净没补丁的衣裳装进去,旧一些的就不要了。被罗秀拿去给了柳花和蔡家嫂子。
蔡家夫郎家里也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七八,最小的才六岁,这些旧衣裳正好都能穿上。
“东,东家这些衣裳都给我了?”蔡夫郎拎着包袱满脸不可置信。
罗秀点头道:“去府城的路太远,车上装不了太多东西,这些旧衣裳占地方索性都给了人。”
“唉哟,可太谢谢您了!”蔡家夫郎高兴极了,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添不了一件新衣裳。孩子们都是小的捡大的衣裳穿,补丁叠着补丁,只要能穿就不会扔。
晚上把包袱拿回家,打开一看里头居然还有细布做的衣裳呢!都没破就是袖口磨坏了,洗的干干净净,都是体面人才能穿的衣裳。
他把衣裳拿出给孩子们比划一下,差不多都能穿上,小一点的也没关系,拆了布料拼在一起做成裤子一样穿。
白得了罗秀这么多衣裳蔡夫郎有些不好意思,第二天把自家攒的十几个鸡子拿来给了罗秀。
“嫂子这是做什么?”
“衣裳俺看了都是好料子,拿去当铺也能当几个钱呢,俺哪好意思白要啊。”
罗秀笑道:“那么点旧衣裳哪值当跑一趟当铺,况且你给我干了这么长时间,送你也无妨的,这些鸡子拿回去吧留着给孩子们吃。”
蔡夫郎摆手,“送了人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只是东家们这么一走,以后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活计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铺子我准备兑给柳花小姑,她肯定会留下你的。”
蔡家夫郎一听又是一阵感谢,自打他来布坊帮工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不然光指相公一个人赚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吃饱饭都困难。
把布坊赁给小姑是前几日跟郑北秋商量的,一开始郑北秋是打算直接把铺子租给外头人。
虽然价格高但是库房在后院,租给旁人小凤他们就有些不方便。
罗秀还想着直接把铺子交给妹子经营,小凤一听连忙摇头,“这一间食肆忙的我和刘彦都脚打后脑勺,哪有功夫再管布坊啊?”
两人一想也是,最后决定交给柳花打理,一来两家是正经亲戚,加上这么多年的交情,铺子交给她罗秀最放心。二来柳花在铺子里帮了两年的忙,价格什么的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