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行这日,昌郡王刘光骑马走在最前面,他窝囊了三十多年,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小时不受祖父和父亲待见,长大了娶了一个身份低微没有助力的哥儿,别人从出生就有的封王,他用了三十年才得到。
跟随在他身边的世子刘旭穿着一身银色铠甲,使得原本单薄的身体看上去魁梧了一两分,他绷着脸表情严肃,腰间的九节鞭随着马匹颠簸发出叮当的声响。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这昌郡王世子长得可真俊,不像武将倒像是文人。”
“嘘,这种话可别乱讲,万一被世子听见可不得了,听说去年小世子在长顺楼吃饭时,被一个登徒子当成小哥儿调戏了,结果他拿鞭子一抽,“咔嚓”把那人手给抽了下来!”
“嘶……听着都吓人。”
大家伙不敢再议论刘旭,小声说起有口疾的昌郡王,唯有角落里一个身量高大的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十一越走越远。
小虎回到家后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想跟十一一起去边关,可爹娘不许。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做不到不告而别,十五岁的少年郎,只能藏在卧房里偷偷抹眼泪。
小乖第一个发现大哥哭了的人,他见大哥今天没去武行,兴匆匆的跑来找他玩,结果就看见哥哥低着头把脸埋在臂弯呜咽着哭。
这么多年还是他头一次见大哥哭成这幅模样,吓得小脸都变了颜色,蹬蹬蹬的跑去找阿父。
罗秀正在书房里准备货单,见小儿子跑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阿父,大哥哭了!”
“哭了?”
“嗯!哭的可伤心了,流了那么多眼泪!”小乖夸张的用手比划着。
罗秀心里一惊连忙起身朝西屋走去,敲了两声门,小虎赶紧把眼睛擦干打开门。
“阿父。”
罗秀担忧的看着他,见他眼圈泛红眼底还有泪痕担忧道:“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与阿父说一说。”
小虎摇头,他答应过十一,不会对任何人说他的秘密。
“那为何要哭?还是与阿父说不方便,要不晚上跟你爹说说?”
“阿父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他虽这么说可罗秀依旧不放心,这孩子平日少言寡语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肯定遇上难事了才哭的。
询问半晌无果,罗秀只能让郑北秋跟他聊聊。
晚上郑北秋带着小虎出去吃饭,爷俩来到一个小酒馆,要了两盘菜一壶清酒。
小虎熟练的端起酒壶给郑北秋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夹菜吃。
“再倒一杯。”郑北秋指了指旁边的空杯子。
小虎没想太多,把另一个杯子也斟满酒,刚想递给爹爹却被郑北秋推到他身边,“这杯给你喝。”
“我,我也能喝?”
“十五岁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在镇上偷喝过酒了。”
小虎端起酒杯好奇的抿了一口,辛辣的滋味让他皱了皱眉。
郑北秋没问他白日里哭泣的事,反而跟朋友似的跟他聊起武行的事,这几年小虎在武行功夫学的不错,去年过年时他亲自去拜访了他们的师父。
这人早些年间曾在京都给亲王当过护卫,手上的功夫非常了得,不是郑北秋这种野路子能比的。
“我听你师父说,你也学的长刀练的怎么样了?”
小虎笑了一下,“肯定比不上爹爹的刀法厉害。”
“现在不一定,爹都三四年没拿刀了。”
“那也比不过爹爹的。”在小虎心里,爹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一直追赶的目标。
郑北秋夹着菜道:“你们武行师兄弟里,哪个功夫最厉害?”
小虎道:“大师哥和四师哥我都没见过,听师父说以前他们俩是最厉害的,但都去了京都当值,五师兄硬功夫最厉害,七师兄武技高超,十一师哥……兵刃最厉害。”
“他使得什么兵刃?”
“九节鞭。”
“嚯,这个的可不多见,我记得昌郡王世子好像也会九节鞭。”
小虎声音一哽,闷闷的点点头,其实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十一师哥原来就是昌郡王世子。
郑北秋又道:“我知道你想去边关,你阿父不愿意是怕你在边关受伤丢了性命。”
“我省得……”
“以前爹去边关打仗是被逼的没法了,家里穷日子不好过,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赚钱。如今家里有钱,日子好过爹更不舍得让你去边关吃苦。”
小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向下涌,呛的他咳了几声。
“慢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