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仆人去套了马车,准备去村子里。
柳花道:“这边小燕一个人守着铺子我不放心,没法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没事,等我们走的时候再来看你。”
柳花依依不舍的把他们送到外头,“不管啥时候回来,到这就是回家了,记得常回来看看。”
“哎,小姑快回去吧。”
从镇上到村子里这段路就太熟悉了,途经过十里铺的时候,二柱子拎着东西下了车,他要去看张林子,顺便瞧瞧干儿子,在府城给他买了不少玩具和吃食呢。
郑北秋他们没留下,打了声招呼便继续朝村里走去。
不到辰时就抵达了大河村,阔别多年村子几乎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守在村口的人换了一批。从前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妪和老郎慢慢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逐渐年长的人。
农家人寿命短,通常活到五十多岁就算寿终正寝,活到六七十岁的那都是有大福气的人。
这会儿还没到农忙的时候,村里人闲下来就都聚在村口的大榆树下唠嗑。
离老远见三辆大马车缓缓驶来,大家伙都站起身观望。
“这是哪来的车啊?”
“不晓得,咱们村可许多年没见过马车了。”
“莫不是谁家的亲戚?咱村有这样富贵亲戚的吗?”
大家伙都摇头,直到马车走近停下来,才有人认出来。“哎呀,这不是郑家的老大吗?”
“真是大秋啊!这是打哪来的啊?”
郑北秋笑着道:“从府城回来的。”
“我记得你家不是在镇上开布坊吗?”
旁边人道:“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上次去布坊是郑安家经营着呢。”
有人又问,“大秋去府城做什么呢?”
“在司户所当官。”
这群人惊呼起来,即便他们不了解司户是几品官职,也不晓得是干什么的,但架不住府城当官的名头。
“早先我就瞧着大秋厉害,年纪轻轻盖了个大瓦房,你瞧这么多年,咱们村谁家也没能盖起第二个瓦房。”
“可说不是!”
有相熟的婶子打听道:“你夫郎回来了吗?”
“回来了。”罗秀闻声打开车门,带着三个孩子跟大伙打了声招呼。
这群人又长吁短叹,“这是罗秀吗?都不敢认了!”
站在一旁的张三媳妇小声道:“他怎么还这么年轻啊?我记得比我还大两岁呢!”
“人家现在是官夫郎,跟咱们风吹日晒下地干活的人怎么能一样。”
罗秀笑笑没说话,差距太大的时候,这种话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他不是从柳家改嫁过来的吗,当时肚里还揣一个呢。”
罗秀脸色一变,立马叫着郑北秋走,小鱼的身世他们从来没提起过。郑北秋也反应过来,没再搭理这些人,赶着车朝自家院子走去。
马车停在老家门口,房子之前租给张家两间他们一直住着,每年一石的租金都让郑安帮忙收的。
大门从里面插着,门缝里趴着两个小孩,大的三岁小的刚会走路,好奇的打量着门外的马车。
郑北秋敲了敲门,屋子里走出来个年轻的妇人,她抱起孩子询问,“谁啊?”
“这家的房东。”
妇人赶紧叫自家相公出来,不多时大门打开,张明明惊讶道:“郑家表叔回来了!”
“嗯,回来上坟,顺便看看房子。”
“快,快进来。”
马车停稳,罗秀带着孩子下了车,小乖好奇的打量这个院子,“这就是爹爹和阿父以前住的地方吗?”
郑北秋道:“怎么样,宽敞不?”
小乖点点头,“不过我还是喜欢咱们现在住的地方。”
老家照比府城比确实简陋了不少,泥土铺的院子坑洼不平,旁边的养着牲畜,尽管打扫的很干净但还是有一股粪便的气味。
记忆里那个崭新高大的房子,随着时间流逝也渐渐变旧了,屋顶的瓦片都有破败的,门窗上的漆也斑驳。
进了屋子,张家的人还算守信,租了两间屋子便一直住在西屋,东屋的门还是锁着的。
罗秀摸出钥匙打开门,尘封多年的记忆仿佛被悄然推开。
看着屋子里熟悉的摆设,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鼻子忍不住发酸。
他和郑北秋在这间屋子成亲,在这里教小鱼牙牙学语,也是从这里一次次离开,如今再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