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与万籁的一战,师兄明明有机会更早地将他击败;昨夜那么多妖虎视眈眈,师兄明明可以把他们叫醒,与负伤的他并肩;就连这把乌黧剑,都没有必要带回来。
师兄出手总是很有分寸,就像顾忌着什么一样。
玉明盏不由得看向已经被下了多道禁制、装进剑鞘的乌黧。
沈念岂能不知它的怨气会招惹附近的妖?
贺明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表兄的遗物。”
即使乌黧在这里,暂时也不会有妖过来,周围能够感应到它的妖都被沈念清理干净了。
玉明盏道:“贺师兄,难得安全,我们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贺明朝道:“师妹所言极是,从刚刚开始,我一直在解析日月悬晷的……”
玉明盏丝滑地不知从哪里摸出无墨笔,在熟睡的沈念脸上涂涂画画。
贺明朝:“这念念眼睛上的是什么?”
玉明盏道:“大狗的眼型如此。”
“嘴边那几道呢?”
“狗狗都有胡须,贺师兄看不出来吗?”
“明盏师妹,我有正事要与你商议。”
“你讲啊,一边画一边听又不耽误。”
玉明盏就这样在毫无意识的沈念脸上挥笔创作。贺明朝忍无可忍,额上都忍出了青筋,劈手将那笔夺了下来。
他在空中泼墨,无墨笔笔迹绽成一幅画卷,淅淅沥沥地凝聚成规整的图样,悬浮在二人之间。
贺明朝只将那笔朝某处一指:“师妹可认得这里?”
“如何不认得?我们烛照台,你画技可真好。”
粗看那墨迹组成的图样线条粗犷,细看则发现十分详尽,就连烛照台上的金乌足印都几笔勾出。
贺明朝再指,玉明盏一一认出:“岁寒心,灵霄门,轩辕台……画幅仙宫图做什么?咱们这里是个人都背得下这图。”
贺明朝在墨迹上敲敲无墨笔,像毕月元君指导剑技时在地上敲木剑:“这是日月悬晷!”
“是么?”
玉明盏从三千界卷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她道:“画的看不清,贺师兄何不与我去看真的?”
玉明盏挥纸把墨迹卷入,二话不说便夺门而出,飞身至云上。
贺明朝怎么也想不到这师妹天不怕地不怕,行事如此乖张,就好像仙宫之中没有她在乎的人了似的。他赶紧多下了几层结界,跟着玉明盏风诀上去。
他赶到时,玉明盏已在离地数十丈处落脚,正展开贺明朝画的日月悬晷对比。
他们所在之处的边际,与贺明朝画的一样,宛如圆盘。
东有灵霄门,西座苍冥殿,南临轩辕台,北至烛照台。
更完整,更宏伟,就连仙宫的灯台,都以金砖铸就,有太阳时恐怕炫目。
玉明盏双眉越发地蹙起。
“不对啊,贺师兄。这不是现在的仙宫吧?”
第31章 琴剑仙恍惚间,玉明盏望见他们底下赫……
贺明朝呛她:“我什么时候说是现在的仙宫了?这是十六年甚至更久之前的仙宫。”
日月悬晷的灵力来源于曾经仙家各门各派的祖师,有的已经仙逝。变阵是银瓶乍破般利用所有在日月悬晷范围内的灵力。一如之前玉明盏和沈念受到的灵力冲击,当天君地君组成仙宫这般大的规模,便代表下一次变阵时,所有人会承受来自仙门百家所有的灵力冲击。无论是符修、丹修、阵修、剑修……
它之所以名为日月悬晷,是因为十天干十二地支围成一圈,无时不在重组,而当它来到特定的时间节点,或是某处的灵力有波动,现在的场景便会消弭重建。对于日月悬晷之内的人,便是苍穹崩毁,大地震荡。
这便是唐家杀妖的方式吗?
玉明盏面色一凛,旋身风诀下去,遥遥地对贺明朝传音道:“快去找映星,把师兄带上!”
贺明朝演算出距离下一次变阵尚有时间,话还未说完呢,这小姑娘就等不及地跑了。他随口吐槽了两句便跟了上去。
玉明盏的风诀是内门数一数二的快,贺明朝跟上她推门进屋时,沈念已经醒了,坐起来靠在床头,与玉明盏眼睛瞪眼睛,似乎已经僵持了一会儿。
沈念看上去闷闷不乐,眼睛还蒙着层刚睡醒时的水汽。
玉明盏只当他刚起床不开心,还在催促他:“师兄你怎么还不起,我都看出来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快走!映星还在外头,她一个人很危险。”
这时沈念目光落到披着一身夜露、显然和玉明盏一同出去过的贺明朝身上,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只是玉明盏提出的担忧不无道理,沈念瞥了贺明朝一眼,就从三千界卷里拿出一身干净衣裳,更衣穿鞋,与玉明盏他们一同出门。
玉明盏走在路上,觉得那股松香比往常更近,不由向沈念看去。
黑灯瞎火的街道上,沈念就走在贺明朝与她中间。
三个人走在一起,互相之间位置变动、有远有近是正常的。玉明盏刚开始并未在意,直到沈念身上的松香实在太近,玉明盏想叫他控制一下距离,一转头发现贺明朝几乎都隐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