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边的磷火忽然沉寂,感觉不到人那般地转冷,变回原本的青蓝色。
两人一狐,就融入了这些妖异的磷火之中。
姬风惊喜传音道:“小念,不错啊,你连冥海诀都学了?”
沈念道:“我的法脉,冥海诀配合洗髓才瞒得住师父。”
许久之前,玉明盏在玄律司向沈念讨教,他教她的就是自己隐藏妖仙法脉的办法。
一切都有迹可循。
沈念握着玉明盏的手,才能把两人,还有她肩上的狐狸一并藏住。姬风事先得了情报,摧心楼内部状若迷宫,但在姬风的指引下,二人一路顺利到了上几层,途中诸多妖鬼擦肩而过,都未曾发现他们。
那充满欢声笑语的几层,磷火就没有转冷过,简直灯火通明,与地台外的酒楼无异,热闹得像南山月。
沈念用了苍冥仙尊的法术,两人一狐本就不引人注目,在宽阔明亮之处偶尔经过侍女侍从,要么忽视他们,要么问上几句,听说他们是某位狐妖的从属,也就走了。
姬风洋洋得意地摇着尾巴道:“幸好我们狐妖众多,遇到几个修这一脉的也不稀奇。”
玉明盏低声道:“戴狐狸面具就是狐妖下属了?狐妖做人的下属难道还要戴人的面具吗?”
姬风一时语塞,正欲说些什么挽回颜面时,前面的沈念突然在拐角停下,同时捏了下玉明盏的手。玉明盏会意,下意识地与他一同停住,警惕起来。
拐角另一边,一道清亮的嗓音道:“臭狐狸!”
那人听语气,是压低了声音与旁人说闲话,但玉明盏、沈念和姬风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念已经往后退,然而拐角另一边的人与他们仅三步之遥,周围房间皆有客人,哪里来得及躲?
下一刻,就与那被众妖簇拥的姑娘面对面撞上。
那姑娘身形娇小,面容柔和,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扎成辫子,斜斜地搭在肩上,宛如外面捏的泥塑小人。
她两手拨弄着那条长得惊人的辫子,见到两人一狐,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憎的神色,甚至伸手掩住了口鼻:“公子怎的还请了狐狸来?”
语毕不多留一刻,带着其他妖快步地走了。
平白被嫌弃,玉明盏还没来得及觉得好笑,又听那姑娘又惊又喜道:“呀,欧阳公子!”
两人一狐趁此机会,一闪身铤而走险进了那姑娘空出来的隔间。
摧心楼这层的房门薄得像纸,沈念与姬风催动瞳术,就能隔门视物。
映在房门上的两道身影渐渐清晰。
玉明盏只听见,那公子叫欧阳荀,姑娘叫白眉。
那泥人一般的姑娘半侧着身子,她所说的公子与她相对而立,微微低头和她说着什么。
欧阳荀的目光原本在那姑娘的身上,有那么一息的时间,却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几不可察觉地朝着二人一狐的藏身之处瞥了一眼。
那一眼的目光,透过房门,恰与催动瞳术、右眼化为金色的沈念对视。
沈念压了下眉头,随手抬臂在空中一划,问君剑顿时连剑带鞘被他握在手中。
欧阳荀朝这里一瞥,姬风也看清了他的脸,一下子弓起了背,身上的狐毛炸起。
沈念手还搭在剑上,欧阳荀与白眉近在咫尺,他却置若罔闻,先回过头来极度不爽地看了姬风一眼。
威压突然落下,姬风连瞳术都没来得及收,只看着沈念道:“小念,他,他……我之后同你解释。”
第59章 妖子她对沈念和对自己,都坚定得近乎……
玉明盏忍不住出声提醒:“师兄,外头还有人。”
“那不是人,”沈念道,“异瞳,是妖子。”
欧阳荀的那张脸,半边是人脸人眼,当他转过来,映入眼帘的另外半张脸上,赫然一只竖瞳,似猫也似蛇。
右眼是人,左眼是妖。
沈念道:“你还记得万籁吗?”
玉明盏道:“记得。”
“他变成那样,便是拜妖子所赐。”
玉明盏问:“妖子究竟是?”
她肩上的狐狸闭着眼不敢看沈念:“可以融合人与妖之人,人数不多,擅操控邪法诱惑常人吸纳妖的法脉,需要妖的活祭,因此是地台的叛徒。”
姬风咽下了一句“若非妖子,小念也活不到这个年纪。”
他飞快解释道:“六年前开始,摧心楼与妖子来往甚密,吸纳了诸多妖子。但是小念,我以千年修为起誓我金翅迦楼与姬风和其绝无干系!”
姬风崩溃又决绝发誓的样子,倒真的不像和这群人有什么瓜葛。且修行的妖若乱发毒誓,是真的会遭到天劫。
楼外一片平静,姬风肩上的威压一下松开。
欧阳荀与白眉简单寒暄了几个来回,听脚步声是分别走开了。
金色的灵力从沈念眼角熄灭,他仍旧盯着那扇门。
万籁成为妖修的事情,一直有无数不清不楚的地方。
他也是极品仙骨,正常修道者当会珍惜一身羽翼,重新适应一条法脉乃是撼动根基的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