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远作为前朝最年轻的大将军, 对于景家掌控的天下算不上忠贞之心, 他杀敌军并不是为了守护天下, 只是单纯为了杀戮而已。他可以操控千军万马,同时也还能享受战场的血腥。
何乐而不为?
当然, 这些事情他从未和他人谈及。
世人皆称赞他晓勇善战, 称其为“神武路将军”, 赞他英勇不凡, 神勇无敌。百姓的口口相传最后传到了景皇帝的耳中,因担心功高盖主, 前皇将其派到边境攻打匈奴。可没过多久, 齐澈带领军队起义, 势如破竹攻破京城, 成为新任皇帝。
这也并不奇怪。
前朝皇帝愚蠢暴虐, 恨不得将所有权力都揽在手中, 可偏生又极其信任天象祥瑞, 于是比起将军, 他更信任天师。
官场混乱,官员贪婪成性, 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苛捐杂税、繁重赋税,苦不堪言。与此同时, 不详的征兆接二连三出现,日食月食等天文异象暗示旧朝将亡,新的天子即将出现。
路将军并不在乎这些。
景家的王朝注定覆灭,至于齐澈建立的新朝,能活多久也说不准。
至于自己,则是死在了回京城的路上,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他的尸身被百姓发现,似乎经过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等再度有意识时,他已经成为了所谓的恶鬼。
他被困在棺木之中,直到废太子的血掌印才让他成功从棺材里脱身,却也被绑定在了对方的身边。
废太子景言,一个只知浑浑噩噩的皇子,路将军有时都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三魂失了六魄。
怎会如此呆滞。
所以,在对方入睡后。他近乎迫不及待,将对方拉进无边的噩梦中。
以路修远对这废太子的了解,对方会被活生生吓死,自己就能吸收精气脱离他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身上的废太子强压下了颤抖。
僵硬的手背过来,试探着找寻什么。
许久,景言终于找到了。
活人指尖的温热触感,落在路修远的手背上,像蚂蚁爬过。
一笔一划,他写下:“为何?”
这废太子……
和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路修远眯眼。
景言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狭窄的棺木似乎成为他的葬身之所。但景言能确定,对方只是将自己拉入了梦境。
只要自己不怕,这恶鬼就不能伤害自己。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路修远故意压低声音,鬼魅冰冷的魂魄卷着:“殿下,我可是鬼,你不怕吗?”
景言继续写着:“我信路将军。”
轻轻一声笑,路修远:“可路将军只要吸了你的精气,就能脱离束缚,努力去复兴前朝了。”
“殿下,你愿意为前朝付出生命吗?”
景言顿了下。
这路修远的意思是,他被彻底捆绑在自己身边。只有取自己的命,才能摆脱束缚?
和他的命比起来,景言还是觉得自己的命重要些。反正这路将军不是死了吗?死一次和死两次也没区别。
干净利落:“不愿。”
路将军叹息:“嗯……不愿的话,臣该如何是好呢?”
冰冷无形的鬼魂似能穿过皮肉,冻得景言灵魂发颤。他下意识高抬脖颈,呼吸加快。棺材狭窄,很快就有了窒息之感。
无形的手更是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来回回,恶灵诡异。
这只是在梦里。
只要自己不松懈,就不会死的。
景言反复警醒自己,紧闭眼睛。
可哪怕景言再怎么反复这句话,灵魂被玩弄,他只觉得自己快被恶鬼折磨致死。
濒临死亡的错觉,带来极大的肾上激素飙升。
“殿下。”路将军忽然语气怪异道:“你有龙阳之好?”
景言:???
在恶鬼的威胁下,景言这才发现自己居然……
居然起了反应。
被困在棺木之中,被恶鬼缠着,自己居然有了反应???这具身体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处理私事?!怎么会如此敏|感?!
深深呼吸,棺木充溢着精气的味道,让恶鬼兴奋地发颤。
路将军轻笑:“难怪呢。”
难怪太子忽然被废,原来是有龙阳之好,恐无后代呢。
景言说不请了,反正也只是梦境,所以他也懒得解释。
路修远并无龙阳之好,或者换句话说,他对男女都无兴趣。他最感兴趣的事便是在战场上,斩断敌人的头颅,或听着败者的求饶哀怨。
这才是他最心潮澎湃的事。
所以,面对废太子这龙阳之好,他没多大感觉。
只是惋惜这废太子是个哑巴,不然的话,听着对方既害怕又兴奋的话语,定能增添许多乐趣。
路修远淡淡,无形的手碾着唇瓣,故意扯出那节小小的舌:“殿下,臣懂不少的偏方,兴许能医治你的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