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为了你。”
“所以……殿下,如果你走了,线断了,我还能剩下什么?”
燕与转过头,眼中是平日从未见过的情绪。
“殿下,我不愿再和孤独做朋友了。”
他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景言的肩,动作轻缓,像一只温顺的小狗,将头靠在了主人的肩上。
“可怜可怜我。”
“别走。”
风吹过,梅花纷飞,像是红雨飘散,天地一片红白交错。
雪还在落,花还在开,风还在吹。
燕与想过很多留下景殿下的方式。
把他囚在屋内,断去一切退路。
或是用灵力制造幻境,让殿下永远活在一场虚假的归宿里,永不醒来。
甚至更极端的……斩断一切外部的援手,将那些试图带走他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但最后,他都没有做。
他不想让景言讨厌自己。
所以在最后,他决定将自己的过去赤|裸|裸地摊开在景言面前,不加掩饰,不留退路。
孤独的岁月,静默的等待,他一一呈上。
不再遮掩,不在算计,只希望景殿下能生出一分的怜悯,哪怕一分也好。
他将一切决定权都交到景言手中,像一只安静的小狗,伏在主人的脚边,等待判决。
燕与的话如同落雪,温柔细腻。
一瞬,景言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虚假的快穿世界。
他是局外人。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
燕与是真的。
他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等待着,春去秋来,十年百年,独守一片梅林,等到了自己。
燕与眼中的世界是小小的,单薄的。
只有一座山、一片梅林,一个景言。
他……不该被抛下……
起初,景言总是担心小狗会将他困在这座山上。
可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
小狗从未真正困住他。
困住他的,分明是他自己那颗不敢信任的心。
他曾在心里反复,瞒着小狗不愿多说,是为了回到现实后,更好地与他重逢。
可现在他才发觉,或许离别从来不是必然之事。
因为其实无论他做什么,小狗都会跟随主人。
即便他走,小狗也会追随;即便他停,小狗也会守在原地。
小狗没有囚禁他,反而始终在等他。
他该对小狗抱有更多的信心……
所以,没必要逃跑。
小狗永远陪着自己,而不是囚着自己。
十指紧扣,哑声太子抬眸,如雪中一笔浓墨,晕开了情绪。
他踮起脚,柔软的唇瓣冰凉却又温热。
轻轻一吻,浅尝即止。
“不、会……”
气音微弱,如摇曳的烛火,却又执拗不灭。
“离——开——”
一瞬间,天地安静了。雪花簌簌,花瓣如雨。
等待等来了回应。
燕与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为何取这个名字。
燕中北游兮,越既过兮。
我在燕地中北游漂泊,早已远离了越地的边境。
飘零、流浪、远行,无归无依,四海为家。
而如今……
他与君同游。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不会离开小狗……】
言出法随出奇顿了一下,机械声音滋滋,像是什么人通过言出法随,低低说出了自己的话。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离开你……】
·
当晚,当系统看见自家宿主和燕与站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
等……等会儿……
怎么回事?
原来景言不会离开自己,指的是景言去哪,他去哪里吗?
系统为自己肮脏的想法感到愧疚。
他以为……
他以为宿主会被锁在山上,被翻来覆去地马赛克。
他甚至都做好强闯大山,拯救宿主的准备了。
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