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的手停了一瞬:“不会。”
呼吸一窒。
殿下在骗自己。
燕与敏锐,一下捕捉到了答案。
内心翻涌,疼痛蔓延,可许久后,燕与才猛然发现,哪怕他知道殿下的不会离别是在骗他,哪怕知道这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他也甘之若饴。
燕与:“真的…不会吗?”
会。
可这样的答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烛光下,燕与棱角分明的脸被染得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可现在会离别……
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许久,景言缓缓抬头,轻轻吻上燕与的唇。
唇齿间的温热交织,让燕与微微怔住。
景言一笔一划:“我就在此处。”
“梦,只是梦。”
是啊。
殿下就在这里,近在咫尺,他的触碰、气息,都如此真实。
至少在现在,殿下不会离开他。
眼底阴翳暗涌。
他低声道:“殿下,我信你。”
……
心口疼痛。
如果有一天殿下不得不离开……
他会用用上所有手段,只为了殿下留在自己身边。
无论代价,无论结局。
无论殿下是否会憎恨自己……
“殿下,”他语气温柔:“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可以做。生死也好,梦境也罢,一切……交给我。”
吻缠绵又痴迷,像是溺水的人传递着能活下去的空气。
他醉入了名为景言的深渊。
·
许久,烛光摇曳,安静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燕与不经意地问道:“殿下,曾经……那些幻境中的人,那些并不存在的生命,殿下会在意他们吗?”
景言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他们是有价值的。”
燕与眸色微深:“可他们不过是虚假的存在啊。”
“存在即是意义。”
景言在手心继续写道,“否则,为何他们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作为神明执行官,景言希望他的小狗干净,不要染上那些仇恨的血液。
当杀戮有了开端后,就会如同脱缰野马,无法控制。
燕与的目光微微晃动,不易察觉的暗色掠过。
“殿下的心,总是这般柔软。”
景言疑惑地抬头看他。
他忽然说这些做什么?
“无事,只是想起路修远和齐澈在现实中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于是只能生成幻境。他们通过在幻境屠杀百姓,以此保证幻境能维持下去。”
景言皱眉。
这一鬼一皇帝,疯批得不像话。
他写道:“别学他们。”
燕与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殿下不喜……
那他永远不会告知魂丸的来历。
半仙半人,身为天师,他本该无欲无求,秉承天道,不涉凡尘。
可如今……
他有欲,有求,有执念。
为了让殿下活下去,他早已沾染鲜血,以罪人魂魄铸就魂丸。
可现在……
罪人之魂,已然不够了。
那些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世间皆为虚妄。
那既然殿下不属于这里,那又为何要顾念这些虚假的生命?
众生皆为棋子,天下皆为棋局。
那么不如用这些棋子,为殿下延续生命。
人间炼狱?
没有殿下的天下,才是真正的炼狱。
殿下无需了解太多,只需安心地活着,像现在这样,鲜活温暖地留在自己身边即可。
为此,自己愿意背负所有罪孽,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只要殿下能继续存在。
他静静吻在景言的额头上。
“殿下,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