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远俯下身,冰冷的手落在景言的肩膀上,他低低:“殿下,我很想你……”
手指顺着肩膀滑落,语气带着危险的暧昧:“你想我吗?”
景言抬起眼,冷冷地盯着他。
“别这样吓他。”齐澈走上前,伸手握住景言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景言,你不会现在还想着,燕与比我们两个好?甚至在想着他回来救你?”
齐澈轻轻:“天下大乱,瘟疫、饥荒、战乱……你以为会是谁做的?”
“别这样直接。”路修远倒是开始当理中客了:“殿下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接受真相,不是吗?”
他伸手抚过景言的发梢,动作亲昵得仿佛在安抚:“殿下,你知道那些魂丸的来源是什么吗?”
“那些魂丸全是人命铸就。无论罪人还是良民,只要能救你,他都毫不犹豫地动手。”
景言眼眸一颤。
齐澈:“你总是偏爱他,忽略所有的真相。”
“瘟疫的起源,饥荒的恶化,战乱的延续,都是为了收集更多的魂魄。他精心布局,早就不是之前那仁慈之心的天师了……”
“他一直都在骗你。”
“伪装成一副清高的模样,在你面前乖顺,却杀人不眨眼。”
齐澈淡淡:“至少,我不会骗人。”
“做了什么,我就会承认什么。”
路修远的手掌覆上他的手,声音低柔却带着侵略性,“殿下,这世间有很多选择,为何一定要他?他已经失控了。浓厚扭曲的爱意,是会转换成生死的杀意。”
“如今他能为你杀尽天下,谁又能保证,有一天他为了永远留住你,而亲手杀了你呢?”
第235章 哑巴太子(65)
景言沉默。
其实这一切, 他早就猜出了答案。
魂丸的来历,燕与从不愿多说,是他的第一个谎言。
而后, 就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一路上所有的见闻,燕小狗精心策划。
当景言第一次察觉到不对时, 便是那次梦境中河边死去难民的低喃。
那是景言第一次对燕与生疑。
怀疑一旦生根, 就会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之后, 频频展露的线索出现。
一切都如同精心铺排的戏剧, 线索自然而然地直白指向齐澈和路修远,但景言并不觉得是他们两个人做的。
他们和天下大乱中间, 有一个真空期。
可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做的, 那么会是谁做的呢?
让景言彻底确定答案的是那晚的商人。
那个商人从何知道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是自己是前朝的废太子?为什么一切事情都那么巧合, 一下子就将所有线索抖了出来?
唯一的可能是, 有人在操控他。
那位商人的一切行为、言辞被安排好了。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布下这盘棋的人, 显然不想让景言错过这些线索。
景言想到那日白天的吐血, 线索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是燕与。
是燕小狗担心自己的身体, 于是加速线索进度, 将那些所谓的真相推到自己面前。
可燕与忘了, 这样的急切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容易露出马脚。
所以, 自己一直寻找的天下大乱的幕后真凶, 不是齐澈,不是路修远, 而是他身边的燕与。
那个本该仁慈的天师。
当确定这个判断时,心中翻江倒海。景言想起燕与看见自己吐血时那双满是担忧的灰眸,想起他一次次将药丸递到自己唇边, 想起燕与低声唤他殿下。
为什么?
为什么燕与要做这些?
那个一心护着自己的人,那个一次次说殿下放心的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在系统催促他时,景言才会犹豫。
一路上他看见无数的人流离失所,痛苦不堪。
与上个世界的北莫屠杀不同,之前死去的是无意识的海中生物。
可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里的人都是鲜活的生命。
他们有过往,有家园,有牵挂的亲人和朋友。他们会哭,会笑,会因疼痛而呻|吟,会因失去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