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头摇得像拨浪鼓。
“先出去再说。”音乐又开始震天响,李昂听见就心烦,反手握住艾伦胳膊,将人护在怀里从人挤人的大厅里带了出去。
从会所一出来,艾伦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李昂冷着脸捂住他耳朵搓了搓,“现在知道里头吵了。”
“我的礼物呢,”艾伦目的明确,扯着李昂的衣摆开始晃,又熟练地撒娇,“哥哥。”
“嗯,”李昂突然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按住了艾伦揪着他衣摆的手。
艾伦吓了一跳,见李昂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抬起手不敢动了,“你怎么了?”
李昂将他收回去的手重新抓回来,不瞒他,“腰上受了点伤。”
艾伦一下子脑子里涌现出无数与受伤相关的信息,从医学概念到生活语境,从小说描写到短视频片段,最后定格在一个悲惨的字上。
“疼吗?”艾伦问。
李昂心中一软,“嗯,很疼。”
艾伦手指在他衣摆上隔空点了点,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两片柔软湿润的唇开开合合,半天才问出一句,“为什么受伤了?”
李昂无声地叹一口气,暗道自己没有出息,被艾伦关心几句,因为他点男模生的气就这么轻飘飘地散了,他耐心解释,“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可是没有建筑工人和服务员会受伤。”很久之前李昂写给艾伦的关于行业和金钱的知识终于迟钝地在他脑海中运转起来。
“也会有,建筑工人有可能会被水泥砸伤脚,服务员可能会被火锅烫到胳膊。”
“那去坐办公室。”艾伦说。
“办公室更危险,”李昂说,“轻则精神失常,重则猝死。”
艾伦大惊失色,“那,那去做男m......”不过最后一个音还没发出来,觑见李昂又阴下来的表情,悬崖勒马地止住了。
他左思右想,想到一个人,“那你妈妈呢?”
“她也一样,”李昂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只要劳动就有受伤的风险,可能是身体创伤,可能是精神挫伤,这在现代社会是不可避免的。”
艾伦有点着急了,“那就不要劳动。”
“不劳动没有钱啊,”李昂循循善诱,“你充饭卡的钱,看小说的钱,玩游戏的钱,点那什么的钱,都是我的劳动所得。”
“我看小说没有花钱了,”艾伦先说,然后又道,“那如果我以后不花钱了,你还会受伤吗?”
李昂没有追问他看小说为什么不花钱了,只道,“不能。”
见艾伦仍是一副紧张的样子,才缓缓补上一句,“但如果你以后不看擦边直播不来夜店,我可能就会受伤少一些。”
艾伦感觉他这话不好消化,正努力把李昂受伤和自己点男模联系起来,冯翊带着一群同学乌泱泱地出来了。
几个半大男生趁着艾伦家长不在将他拐来夜店原本很忐忑,听冯翊说艾伦他哥不但没有计较还邀请他们去度假庄园玩,一个两个心都放下来。
会来事儿的已经不等问就开始主动保证以后绝不带艾伦来这种场合,有第一个带动,余下同学全部表态。
李昂看着一群可教孺子,勉强收起敌意,将有意一起去庄园玩的接走,不想去的挨个送回家,总算在艾伦十八岁生日结束前给他庆祝上了。
庄园是李昂母亲的产业,就在本市远郊,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冯翊看见布置,喃喃地叹,“我去。”
整个庄园灯火通明,所见之处都被气球和鲜花布满,礼盒从庄园门口在路两侧一直堆到宴会厅,从艾伦的车一进门,草坪上乐队就开始演奏生日快乐歌。
冯翊从没觉得生日快乐歌听起来能那么有钱过。
艾伦被突然响起来的欢快音乐吸引,扒着车窗往外看,草坪上钢琴、小提琴、风琴、管弦乐以及其他认不全的乐器齐齐上阵,全汇成一个调。
他的心跳开始随着高高低低地演奏声起伏,间或停顿一下,让他紧张地抓住了李昂的手。
他并不看李昂,悄悄问冯翊,“你觉得怎么样?”
冯翊立刻庸俗地竖起大拇指,“真富二代就是不一样,比我十八岁生日壮观多了。”
恰好此时李昂问他,“怎么样,还满意吗?”
艾·真富二代·伦没有见过其他的生日会场,没有对比也分不出好赖,不过冯翊说好那就是真的好,况且他确实很高兴,所以点点头,“嗯,满意。”
被母亲评价为“俗不可耐”的生日布置获得没见过世面的艾伦认可,李昂略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