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说完话的瞬间,整个氹仔海洋大马路蓦然发出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沈荔的眼球。
她立刻侧眸望去,只见整个夜空被烟花照亮,砰砰砰的,五颜六色。
忽然绽放的烟花吸引了不少游客。
人群瞬间就密集起来,游客们拿起手机拍照。
整个氹仔海洋大马路被照的发亮发光,烟花越来越美丽,巨大的游乐园,变成了旋转木马,最后,再变成一颗一颗的荔枝。
“是荔枝!”
有游客道:“没听说今天氹仔要放烟花啊?”
“而且现在也不是吃荔枝的季节啊。”
“不会是哪个大佬在搞隐晦的表白吧,还是哪个女孩子名字里有荔枝啊?”
游乐园旋转木马,沈荔看着这个荔枝,听见大家的话,倏地顿住,谁的名字有荔枝,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平时只在过年和回归之日放烟花的氹仔在平平无奇的一天放烟花啊?
除了方淮序,还能有谁啊?
沈荔眼眸微动,其实他就在她身边,她只要稍微侧身就能看见他,开口就能问他,是不是他的主意,可是她却没有,因为黑夜里,荔枝图案的烟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行清楚可见的大字。
——lili小姐,欢迎来到香山澳。
这几个大字,哪有那么巧合?
沈荔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在英国的时候,和许崇说的那句玩笑话
——“在想如果有天我去香山澳,香山澳是不是会为我大放一场烟花,欢迎我。”
——“开玩笑的,我不会去香山澳。”
可她来了,不但来了,香山澳甚至放了烟花欢迎她。
以许崇和他的关系,告诉他,她曾经说过这些话也不奇怪,她已经不奢求许崇能为她保留什么秘密,还没多想,只见字又变了再变。
从欢迎变成了两句简单的话。
——开心一点。
——原谅我。
开心一点,原谅我。
这几行字,使人群爆发出尖叫:“哪个大佬那么浪漫,道歉都那么豪横!”
“看!还有笑脸。”
“啊!啊!啊!还有黄玫瑰!”
夜空的字忽然消失,变成巨大的笑脸,笑脸下面是黄色的光轨烟花,电闪光亮的瞬间,变成了一束黄色玫瑰花。
黄玫瑰、荔枝、开心点。
沈荔呼吸忽然顿住,看向方淮序。
尽管知道是他,但真的确定是他,并且所有信息都与她对上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和触动。
他在繁华美丽的夜空下,侧眸看她,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烟花上,无人看到他们,他们在汹涌人潮中对视,她听他低声道:“那天用黄玫瑰给你道歉,是我占了便宜。”
所以他就趁着她来到香山澳的时候,为她送上最诚恳的道歉。
“既然香山澳让你曾经有过不开心,”
方淮序喉结咽动,道:“那我在整个香山澳的面前,向你道歉。”
沈荔眼眸微动,耳边的人声鼎沸和欢呼声已经听不见。
只能听他低声的语气说:“能不能,不要不开心?”
“你不开心,我做什么都没劲。”
她不开心,他做什么都没劲。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绪能够如此带动他的情绪?
她的不开心,能成为他的不开心。
她的开心,成为他的动力。
其实没什么特别好听动听的话,但沈荔觉得她也很庸俗,也可能是人群里每个人都在说着放烟花的人如此浪漫,如此诚恳,以至于她也觉得他很诚恳。
他看到她的不开心,于是特意留她散步,在氹仔放烟花,不仅满足她随口开的玩笑,让香山澳欢迎她,还借着烟花道歉,反省自己用黄玫瑰,似乎占了便宜,再最后告诉她,开心点吧。
他当着香山澳的面,在道歉呢。
那些郁闷的、沉闷的、烦躁的、不知如何起来的情绪倏地就全散了,她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口说好,我原谅你,太过矫情。
太过正式。
不理又有些尴尬。
她在纠结,好在他都懂,他很大方识趣,不再问你还气不气,只是把手上的风衣,给她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