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努力?”林静深脸色莫名,“指的是你那些下流恶心的行为?”
“指的是我给你建的‘博物馆’吗?那当然。我肯定要想办法让你记住我,这个办法我想了很久。”赖珉则还有点得意,“怎么样?我计划不错吧?”
林静深冷笑:“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自打接近林静深以来,赖珉则不是挨打就是挨骂,就没从林静深口中得到过几句好话。好不容易被送了笑脸,来不及回味,次次都是断头饭。
隔着水流,他委屈地蹭了蹭林静深,再次将脸埋进林静深颈窝嗅闻,闷声道:“静深哥,你总是践踏我的真心……算了,你践踏吧,不要不理我就可以。”
“我喜欢你羞辱我,践踏我。”停顿片刻,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和别人结婚,那就更好了。”
“我是认真的,顾臻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林静深重复:“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你值得一切。”赖珉则不假思索。
背后是宽阔炙热的胸膛,林静深泡在温暖的水流中,嘲弄地扯扯唇角。
赖珉则说能给他一切,可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那你为我去死,行吗。”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啊。”
赖珉则回答得很快,丝毫不认为他的回答有问题。他垂首认真凝视林静深,还是那副笑容灿烂、痴迷依赖的模样。
林静深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你,我想保护你。”赖珉则像大型犬类般,不断蹭吻林静深的下颌,“我从小就喜欢你……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你怎么能这样?从小就诱惑我,却不对我负责,把我迷成这样,我都要成你的狗了。”
“你从小就喜欢我?”这下,林静深是真切地愣住。他满脸匪夷所思,“你真的有受虐癖?”
林静深从小便不喜欢同龄孩童,觉得聒噪、幼稚、愚蠢。再长大些,他更讨厌这些只会叽叽喳喳哭闹尖叫的孩子。
他也讨厌赖珉则,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不放的烦人精。
被羞辱、殴打、捉奸,赖珉则云淡风轻,可看到林静深如此怀疑的表情,他立刻为自己神圣的爱情正名:“我喜欢你,难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静深哥,难道你真的忘记了,你小时候是怎么诱惑我的吗?”他将林静深的手臂取过来,放在他的腰上,“小时候我们同居,你就这样抱着我,让我喊你妈妈。”
“………………”
完全没有这回事。
儿时,他们的确有过一段“同居史”。
赖珉则父母带他出去度假时,在半山路遭遇车祸,父母双亡。葬礼当场,赖珉则浑身是伤,所有人都说他的幸存是奇迹。
他在墓碑前哭得颤不成声,那也是第一次,他得到林静深的安慰。
林彩宁牵着林静深的手,蹲下。身和林静深说了什么。
林静深依然是那张冰雪小脸,他第一次主动走向赖珉则,如过往一般,他被赖珉则用力抱住。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赖珉则。
那段时间,赖珉则被接到紫玉山庄和林静深同住。尽管林静深喜欢安静,却也接受了赖珉则的存在。
赖珉则有自己的房间不睡,非要跟林静深挤同一张床。他穿着不合身的睡衣,闻着属于静深哥的味道,蜷缩在同一张床上,紧紧抱住他的静深哥不放。
温暖柔软的怀抱,和身上清浅的香气,让他恍惚间想起母亲。
“妈妈……”
赖珉则毕竟还小,不到九岁便失去双亲,精神打击太过沉重。
哪怕睡梦都是噩梦连连,被梦魇住却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抱住林静深,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还没成年,便莫名其妙成为人母的林静深:“……”
冰雪冷淡面庞浮微皱,他觉得麻烦,也讨厌爱哭的小孩。
但他当时为什么没推开?
林静深回忆着。当时除母亲的叮嘱外,他也设想了一下,如果是他,如果是他母亲当着他的面离开人世,他肯定也会像赖珉则一样崩溃、无法接受。
他能够接受所有灾难发生,唯独不能接受母亲离开。
所以他默许赖珉则对他的所有依赖,包括那一声声饱含依恋的“妈妈”。
少年好面子,又有洁癖,他有两个要求。
只能晚上睡觉在床上喊一会,白天、有外人都不行。还有,不能哭,更不能把眼泪弄到他身上。
林静深没想到的是,一年后,他母亲真的离开了他。
同样以车祸的形式,死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