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受到威胁,赖珉则竟然还想着这档子事,脑子里装满了林静深。
鲜血从肩口疯狂涌出,他像斗兽场上突然发狂的公牛,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发出难以忽视的水亮凿声。
“林静深,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我死,我也会化成厉鬼缠着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缠着你不放。你休想甩掉我。”
“林静深……林静深……”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裹挟浓稠深暗的偏执。
“我死前也要草够你!”
肩膀的巨大豁口源源不断淌出鲜血,顺着胸膛往下,打湿不断发力的腰腹,到处都是一片血红。
林静深皮肤冷白,身上浮着一层淡淡薄粉,又被鲜血溅在身上、面庞。
还有里面。
原本发白的边缘,被鲜血一起灌入,血腥味弥漫。
林静深有洁癖,他眉宇紧蹙,掌心却发颤地捂住肚子。胃部下端隐隐发酸、发胀,仿佛吃撑了般,感到沉甸甸的负担。
他被赖珉则浇满了,浑身是赖珉则的血,身上又被弄得到处都是。装不下的飞溅而出,当真是一副血腥糜艳的画面。
赖珉则动作突然变得缓慢,失血过多带来的无力眩晕,让他唇色脸色苍白,他手指发冷颤抖,却扔扔抓住林静深的腰。
“静深哥,我流了好多血……我会不会死?”
“我死了你会想我吗?你会来坟墓前看我吗?”
没等林静深回答,赖珉则自嘲轻笑,自问自答,“不,你不会的……你不爱我,你会继续和别人上床睡觉,根本不会想起我。”
“……”
死到临头,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天空传来螺旋桨转动的声响,稳稳落在珑园停机坪上。
林静深听到外头动静,又看到唇色发青、意识走向模糊的赖珉则,思考片刻,决定给自己穿件衣裳。
他自己缓缓起身,无奈异物感实在强烈,没了赖珉则帮忙,鲜血混合物喷得到处都是。
林静深快速冲了一下身体,换上休闲宽松的居家服,回到卧室,竟看到那截仍湿漉漉竖起。
“……”
林静深想了想,也简单给赖珉则套了件衣服,让赖珉则看起来体面一点。
走廊外传来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莱申的医疗团队携专业仪器赶到,看到卧室床位上血流成河的一面,吓得险些晕倒。
他们赶忙上前做着最基本的处理,有人小心翼翼看了林静深一眼。
“您哪里有伤到吗?”
林静深很意外,赖珉则的医疗团队居然没把他当凶手,而是恭敬谨慎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管好赖珉则就够了。”他淡淡道,“他失血超过十分钟,体温正在下降,再这样下去会休克。”
床边传来急切的声音:“血止不住!”
“赖少爷体温很低!”
“赖先生昏迷了!”
“……”
珑园内医疗设施齐全,但这个房间不好施展伸手,他们正准备转移赖珉则,有人问林静深:“您要在外面等待吗?还是……”
“给我个车钥匙。”林静深说,“我现在就走。”
那人愣了愣,随后说:“好的。”
赖珉则被匆忙扶上担架,经过林静深身边时,他像回光返照,猛地伸手抓住林静深的手腕。
“不要走……林静深,你别走……”
“我要操。死你。”
“求求你了,别走。和我结婚吧……”
“静深哥,请你嫁给我。”
胡言乱语,神志不清,但还能准确无误在人群中捕捉到林静深的身影。
林静深只当是重伤后的呓语,毫不留情甩开赖珉则的手:“别再做梦了。”
按理来说,他应当能轻松挣脱赖珉则的手,可赖珉则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攥紧他的手腕。
片刻,赖珉则在所有人惊愕紧张的目光中,将沾满血与泪的脸深深埋进林静深的手心中。
掌心温热湿润,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鲜血。
恍惚间,林静深好像回到十年前的车祸,母亲为他而死的画面。
那时,林彩宁也是这样,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他,那些温热的液体也是这样一滴一滴落在他手上。
他身上唯一的疤痕,是母亲留下的。
但赖珉则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无法在林静深身上留下痕迹。
握着手腕的双手逐渐脱力,他再次晕厥过去,脸色比先前还要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