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很快就上了。
没葱的那碗被推到了柳月婵处,尝了口这年轻馄饨老祖宗的手艺,柳月婵跟红莺娇齐齐在心中一叹,心想:这老祖宗的手艺,好像远没有他孙子的手艺好啊。
想都是这样想,面上话就不能这样说。
夜里虫鸣声不绝,搅拌了下碗里的馄饨,柳月婵听见红莺娇开口道:这馄饨味道还不错
嗯。
我原本还想着出了洞穴以后,跟你打一场,比划比划,没想到出来时,天就这么黑了要不等一会儿鸡叫,天亮些,我们再去林子里打一场?
红莺娇话还没说完,也不知是旁边哪家哪户人家的大公鸡,十分捧场的在这夜黑风高之夜喔喔叫了两声。
柳月婵早在回吕州城时,已经戴上了帷帽,还给红莺娇也递了一顶,只是红莺娇不肯戴。此时听着鸡叫,柳月婵提了提往肩下滑的青帛,道:鸡叫了。
好吧。红莺娇一胳膊肘无奈的撑在桌子上,托腮看柳月婵,不过天还没亮。
两女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笑意。
红莺娇静静看柳月婵吃馄饨,她明明看的是眼前人,又仿佛是透过眼前人去看另外一个人,以至于情不自禁带着几分怀念的语气道:我以前听人说沧海桑田,虽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心里没什么感觉,如今才明白,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跟二十几岁时候,也很不一样。
令堂身体可安康?柳月婵拿出帕子擦擦嘴,问红莺娇道。
令堂?红姑是红莺娇娘亲的事情,魔教藏得很深,以至于红莺娇还没听过别人这样称呼红姑过,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你问我娘啊,我娘身体可好了。
红莺娇也没什么机会跟别人叙旧,寻思着柳月婵竟然问她娘,那她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的问一问柳月婵的师父师娘?
你师父师娘还好吗?
你认识家师?柳月婵一看红莺娇这不经思索的样子,便知道她有些心不在焉,但竟也能明白此时红莺娇的想法。
当然不、不认识啊。红莺娇提了提神,我是想问你大师兄。
大师兄很好。
看来大家都过得挺好的那就好。红莺娇垂头看着碗里的馄饨,世人总说谷雨收寒,过了这个节气,气候就越来越暖和了,今夜的风都被往日里暖,吹在身上,竟让红莺娇生了几分难得的倦意。
她许久没有入睡,夜里怕做噩梦,每天都很忙,跟年岁赛跑似的,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就在这几个呼吸间,却迷迷糊糊打了个盹,手里的筷子一个没夹紧,差点将碗戳翻,于是马上惊醒。
柳月婵察觉出红莺娇的异样,静静凝望着她。
怎么了?
没事,我天生力大,手上没把住劲儿。红莺娇把碗扶住,以为不经意,实则十分明晃晃的用一种十分在意的神态,轻描淡写般问柳月婵道,对了,柳月婵,你有没有、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什么人?
就是、就是那个心上人。
柳月婵额头青筋微跳,红莺娇对于她这个八年未见,不算很熟悉的故人,第一天见就问这些,也太明显,太八卦了点。
怎么,你要给我做媒?柳月婵忍了忍,没忍住,淡淡反问道。
噗!红莺娇差点被馄饨汤烫到舌头,什么做媒啊?我又不是媒婆,我给你做什么媒!
没有。柳月婵直截了当道。
啊,你真的没有吗?红莺娇不信,我听说凌云宗有很多青年才俊,内外门,特别是外门
你有中意的凌云宗外门弟子,想让我帮你引荐?
不是!红莺娇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会想到那个上面去?
柳月婵一脸正色道:红莺娇,你我故人重逢,也算有缘,我便与你说句心里话,自入师门,我每日修行,勤勉以待,只愿求证大道,儿女私情非我所愿。
红莺娇见柳月婵这样一脸严肃清冷的样子,终于想起这时候的柳月婵跟她还不算很熟,一时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把话题往萧战天扯,可心里却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