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掌事师兄本就是因柳月婵的托付,这才时时关照红莺娇,对于她要离开的事情十分惊讶,偏偏柳月婵正在闭关,劝说了几句,见红莺娇坚定,只好收回令牌。
一个外门弟子,走就走了。
除了灵药园几个弟子议论一番,也没别的人在意。
你说灵药园那个小莺?太好了,总算走了!负责收菜的几个灵药园外门弟子闻言无不欣喜,再也不用去锄草了。
她也不浇水的,回回我去了才掐诀浇个水。
她药园子的灵药,是咱们凌云宗品相最差的!说她一句,她还白我!
就没见过这种眼里没活的弟子,难怪都说是她掌事师兄的亲戚呢,好吃懒做,一天天不是四处闲逛,就是关门睡大觉,脾气还大。
可惜众人言语中传来一个叹息的声音,她出手大方,以后她不在,咱们可找不着那样好赚钱的路子了。
气氛一时低沉。
她只喊你去,又不常喊咱们。
谁让你说坏话,叫她听见了,连累我也
这下好了,大家都别赚这个钱。
低沉的气氛转向愤怒的激情,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几个外门弟子就你推我搡打成了一团。
内门中,柳月婵闭关,萧战天本期待能在内门多见见心上人,得知这件事后不知有多失望,正巧内门来了个新弟子,每日耀武扬威,名为徐羽,与萧战天是相看两相厌,天生没眼缘,又加上他入内门,占了某个姓赵的师兄表兄弟的名额,哪怕内门诸位师兄弟都忙于修行,不像外门一般爱找人麻烦,萧战天还是没少被人针对。
好在他进了内门后,私底下倒掉如欢师兄的药,原本凝滞的经脉这段时间在李长老的调理下,愈发好转,连带着修行也顺利许多,当初小考时遭遇的那次截杀,在他跟如欢师兄提过后,也再没有发生过。
因而哪怕每日小麻烦不断,萧战天还是乐呵呵的。
唯独灵药园小莺的离开,叫他猛然失了笑容。
萧战天头一次体会到一种跟与人对打失败不同的愤怒,这愤怒不强烈,持续的时间却很长,叫他心头泛着一层一层的苦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小莺会不告而别。
他翻阅了许多书籍,列了一条条的可能,最后不得不承认,或许他在小莺心中,与旁人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无足轻重的人物,这才遭到了这样的对待。
想清楚这一点后,萧战天将自己借出的书籍一本本又放回了御书台一层层的书架上,阳光透入室内,打在他脸上,一半光亮,一半隐于黑暗中。
第62章
柳月婵不知红莺娇已经下山。
她闭关于凌云峰一处寒潭洞窟之中,蒲团盘膝打坐,摒弃杂念专注修行已有数日,偶尔自修行中醒来,会细细查看师祖记载揉花碎玉诀的手籍,然后将其中记载的感悟与自身相对比。
随着柳月婵一呼一吸,灵气吐氤氲,犹如云气缭绕。
三百年前,柳月婵二十岁与萧战天定下婚约之时,已决定走入世有情之道,之后三百年的岁月里,纵然有后悔,但对有情道的感悟也是最深。
修士为人,而人皆有情。
父母子女亲缘之情,男女父亲之情,师徒之情,友人知己之情。
世间万物因情羁绊而生,若说天道无情,偏偏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一线生机,因而柳月婵相信,天道有情,然大道无为,也正因如此,修者逆天而行,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遭遇种种磨难,每突破境界时的雷劫也由此而来。
随着寿命的增加,黑发人送白发人,亲缘之情断绝,此为修士入道必经之难,也是源于血脉,天生最难割舍的一段感情。
柳月婵曾观察过道门诸多人,往往幼年双亲已失者或年幼坎坷的修士,会容易过渡此劫难,心境极少因此波动,选无情道者,也比双亲健在,幼年家庭和睦的修士多。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柳月婵自身,便是那个例外。
柳月婵幼年初闻道法,便对长老口中的无情道毫无兴趣,她只略想想,若想修无情道,便要忘记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便觉得无情道与自己极不合,几乎是瞬间就决定选有情道。